
3
江黎月幾乎是嘴角噙著笑衝進來的。
但卻隻能看到我呆滯地倒在地上,掌心被碎瓷片割得冒血。
我爸的罵聲先傳進來:“連個盤子都拿不穩,真是廢物。”
我妹跟著搭腔:“你要死啊!做個菜都不老實。”
顧明言也抱怨:“黎月,他嚇了我一跳嘛。”
江黎月的腳步聲靠近。
她垂著眼睨我,眼神很複雜。
像是失望又像是嘲諷:
“拿了五百萬,連這點事都做不好?看來這錢花得真不值。”
我看著掌心不斷滲出血,隻覺得這傷大概是劃在心口上。
疼得厲害。
“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見我道歉,我爸和我妹覺得沒意思地哼了一聲,便和顧明言一起轉身走了。
隻有江黎月的聲音從頭頂上落下來。
“你怎麼還跟條死魚一樣,一點脾氣沒有。倒胃口。”
“管家,帶他下去包紮傷口吧。省得我看了心煩。”
管家趕緊扶著我起身。
路過餐廳時,我聽見顧明言正朝著女傭發火:
“怎麼五套餐具?顧臨現在這個身份,也配上桌吃飯?”
江黎月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瞥了我一眼:
“放心,我不會讓他礙你的眼。”
“讓他自己滾去傭人房吃!”
但我連覺得委屈都沒力氣了。
管家應了一聲,扶著我往樓梯拐角的傭人房走。
簡單處理完傷口,我癱倒在窄床上。因為失血,隻覺得頭暈得更厲害了。
手機震了震,是周博士的短信:
【可以吃第二粒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摸出口袋裏的藥瓶。
又是一粒,幹吞了下去。
藥效翻湧得更快,我沒再暈了。
而是徹底昏死了過去。
直到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
我猛地驚醒,嗆得咳了好幾聲,激得渾身一顫。
睜開眼,顧明言正站在床邊,腳尖嫌棄地踢了踢我的小腿。
“別想著偷懶!”
“黎月讓你上去收拾主臥,給我們休息。他說你幹慣了這個,讓我喊你。”
我想拒絕。
但人已經被顧明言帶著人拽了起來,硬生生拖到了主臥裏。
江黎月站在窗前,聞聲回頭。
看著我虛弱的模樣,皺了皺眉,本想問問我到底怎麼了。
臉色看起來這麼差。
可我已經熟練地拿起床單開始鋪床。
江黎月剛到嘴邊的關心問不出去,轉而又變成了嘲諷。
“顧臨,你還真是一點自尊都沒有!”
我鋪床的動作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年,江黎月帶回來過十七個男人,高矮胖瘦,什麼樣的都有。
要我每次都要提前熏上她喜歡的雪鬆香,鋪好新的真絲床單。三月份的時候,她和一個男模拍了豔照和私密視頻,還要我去善後,給了二十萬封口費。
以前我也有過自尊的。
發瘋大叫,她就把我拽到鏡子前讓我清醒。
自殘威脅,她就往我傷口上撒鹽。
哭著跪在地上求她,她也隻會拍著我的臉讓我懂事。
我不是沒鬧過。
可除了落一身傷,什麼都沒換來。
後來也就不鬧了。
幹完活後,我低著頭打算走。
“你們休息吧,沒什麼事的話。我先休息了。”
但身體已經有點撐不住了,晃了兩下。
被江黎月伸手扶了一把。
她看著我,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身上怎麼都是濕的,手怎麼這麼冰。”
“顧臨,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很不對勁。”
江黎月的懷抱很暖,但我還是推開了。
頂著她陰沉的臉色,堅持道:
“沒什麼,我回去換身衣服就好。”
可我話音剛落,床頭上擱著的香薰就朝我的額頭砸了過來。
顧明言尖銳地吼道:
“你賤不賤啊,還學會告狀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