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嶼媽,你家大兒子是不是出啥事了?”
“今早樓道裏來了好幾個警察,正敲你家門呢!”
趙阿姨的大嗓門從聽筒裏炸出來,車廂裏好幾個人都側目看過來。
母親的臉色沉了沉,語氣有些不耐煩。
“能出什麼事?那小子又在家裏作妖呢。”
“估計是把外賣丟在門口引來了流浪狗,驚動了鄰居,趙嬸你別管他,讓他自己折騰去。”
電話那頭的趙阿姨急得直拍大腿。
“不是外賣!”
“警察手裏拿著公文包,問你家鑰匙在哪。”
“還向我打聽你家大兒子平常有沒有心臟病。”
“我看那架勢不對勁啊,臉色嚴肅得很,你們趕緊回來看看吧!”
母親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的篤定。
“趙嬸,你別被他騙了。”
“昨天星野在學校受了委屈,司嶼非要跟弟弟爭風頭,在玄關裝暈倒。”
“今天這是演戲演全套,連社區片警都糊弄過去了,等我回去收拾他。”
掛斷電話,父親皺了皺眉。
“司嶼這孩子越來越沒規矩了,以前頂多摔門絕食,現在居然敢報假警?這性質太惡劣了。”
弟弟坐在旁邊,把玩著手裏的鴨舌帽,故作懂事地開口。
“爸爸,都怪我不好。”
“要是我昨天不發那條割破手指的朋友圈,哥哥也不會這麼激動。”
“哥哥肯定覺得你們隻在乎我,不在乎他。”
“他要是真為了報複我,故意在警察麵前說我壞話,我以後在學校還怎麼待啊?”
母親一聽這話,怒火騰地一下被點燃了。
“他敢!他要是敢毀了你的名譽,我扒了他的皮!”
“天天跟自己親弟弟勾心鬥角,心胸狹隘成這樣,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父親拿起手機,在家庭群裏發了一段長達六十秒的語音,語氣嚴厲至極。
“沈司嶼,我不管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把警察招到家裏。”
“立刻向鄰居和警察道歉,把門鎖好在房間裏閉門思過。”
“我和你媽現在陪星野在度假村,明天下午回去。”
“到時候要是看到屋裏有一點亂,這個月的學費你休想從我這拿到一分錢!”
信息發出去,群裏一片寂靜。
紅色感歎號沒有出現,但也無人應答。
我飄在半空中,笑得肚子疼。
“爸爸,您的長語音發得真有氣勢。”
“可惜接收信號的人已經躺在太平間的三號抽屜裏了。”
“死人是不用交學費的,您這筆錢算是徹底省下了。”
弟弟翻看著群消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卻依舊溫順。
“媽媽,哥哥可能真的生氣不理我們了。”
“要不我發個定位給他,讓他也來度假村吧,咱們訂的套房有兩個臥室呢。”
母親一把奪過弟弟的手機,重重放在小桌板上。
“不許給他發!慣得他一身臭毛病!”
“他喜歡冷暴力,就讓他冷個夠,餓他兩頓,他才知道誰是這個家的天!”
度假村的專車已經在車站外等候,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三個人衣著光鮮,像極了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我緊緊跟在車後,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心中默默倒數著太平間停屍費開始計費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