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時分,別墅客廳裏的燈光亮得刺眼。
我坐在房間的門板後麵,透過門縫,安靜地看著外麵的動靜。
客廳那張巨大的花梨木茶幾旁,坐滿了集團的核心高管。
運營總監陳婉正在用激光筆指著投影幕布上的數據。
“韓總,上個季度的市場占有率又提升了三個百分點。”
陳婉的聲音裏透著藏不住的興奮。
“我們在海外收購的那個品牌,目前整合得非常順利。”
“隻要資金鏈不斷,下個月就能全麵推向市場。”
韓清靠在沙發的主位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微微點頭。
“做得不錯。”
陶駿坐在她身邊,儼然一副當家男主人的姿態。
他親手給陳婉倒了一杯茶,笑容得體。
“陳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等這個項目落地,我和韓清在海島上給你們辦個慶功宴。”
陳婉連忙雙手接過茶杯,受寵若驚。
“謝謝先生。”
“這都是韓總和先生領導有方。”
林宇坐在沙發的另一側,翻開手裏厚厚的文件夾。
“韓總,關於集團品牌升級的方案,法務那邊已經審核過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專業而冷靜。
“將‘蘇氏集團’全麵更名為‘清遠國際’的各項手續,隻要資金流轉一到位,立刻就能啟動。”
“不過,變更文件上,還需要蘇默的放棄聲明。”
聽到我的名字,客廳裏的氣氛有了短暫的停頓。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看向了我緊閉的房門。
陶駿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屑。
“一份聲明而已,明天讓心理醫生開個無民事行為能力的證明,我來替他代簽就行了。”
他轉頭看向韓清,聲音低沉。
“畢竟,弟弟現在的精神狀態,連字都認不全了,哪裏看得懂這些複雜的商業文件。”
韓清沒有立刻接話,她修長的手指在紅酒杯的邊緣輕輕摩挲著。
“流程還是要合規。”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林宇,把放棄聲明拿過來。”
她走到我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蘇默,開門。”
我沒有動。
門並沒有鎖,她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房間裏沒有開燈,我就坐在地板上,抬頭看著她。
韓清把一份裝訂精美的法務文件遞到我麵前,順手遞過來一支鑲著金邊的鋼筆。
“簽個字。”
她的語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完全是下達指令。
“公司的名字太舊了,不利於海外市場的開拓。”
“改個名字而已,不影響你的分紅。”
我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光,看著文件上的標題。
《關於蘇默先生自願放棄集團最終否決權及品牌冠名權的聲明》。
我爸當年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她現在要親手拆掉。
我沒有接那支筆,隻是往後縮了縮身體。
“聽話。”
韓清微微皺眉,耐心似乎有些耗盡。
“你要是不簽,明天起,我就讓周師傅把你的飯菜減半。”
“餓壞了胃,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她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冷酷的威脅。
陶駿也走了過來,站在韓清身邊。
“韓清,你跟他廢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