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朵朵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歡天喜地地撲了上去。

“姐姐，逾白哥哥！你們可算回來了！”

朵朵緊緊抱住江逾白的腿，眼底滿是得意：

“剛才小叔還騙我說你們把我丟下了，要帶我走呢，小叔心眼真小！”

江逾白聞言，抬頭迎上沈硯的視線，得意地出來：

“你別誤會安寧。剛才是我舊傷複發，安寧才急著趕過去的。”

沈硯站在兩步開外，視線淡淡掃過兩人。

薑安寧米色風衣的領口有些歪斜。

而在江逾白白皙的脖頸側麵，殘留著半道淡粉色唇印。

薑安寧察覺到他的視線，下意識抬手理了理衣領，語氣透著一絲不自然的敷衍：

“既然都來了，就一起進去吧，別讓朵朵掃興。”

沈硯沒說話，隻是神色漠然地跟在他們身後檢票進園。

進了遊樂園，江逾白和薑安寧並肩走在前麵。

江逾白低聲在薑安寧耳邊說著什麼。

薑安寧微微側頭，嘴角掛著沈硯極少見到的溫柔笑意。

兩人並肩而行，親密無間，儼然一對真正的情侶。

沈硯牽著朵朵，落在他們身後。

走過旋轉木馬旁的台階時，朵朵忽然腳下一滑，“撲通”一聲重重摔在了花壇邊的鵝卵石上。

“哇——！”

走在前麵的薑安寧猛地回頭，臉色驟變，快步衝了過來。

她看到朵朵膝蓋上擦破的血痕，猛地轉過頭，看著沈硯的眼神變得淩厲：

“你就是這麼看孩子的？”

薑安寧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我就這麼一會沒看著，就把朵朵摔成這樣。”

“就因為我剛才去照顧了逾白，你就要拿一個孩子撒氣？你為了吸引我的注意，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沈硯，適可而止。別把你那點狹隘的心思，用到無辜的人身上。”

沈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麵前的薑安寧，他眼底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

他沒有辯解半句，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去買碘伏。”

沈硯淡淡扔下一句話，轉身朝著便利店走去。

五分鐘後，沈硯拎著藥袋往回走。

灌木叢後隱約傳來了熟悉的嬉笑聲。

沈硯腳步一頓。

“姐姐，逾白哥哥，我剛才演得像不像？”

那是朵朵的聲音，清脆稚嫩，哪裏還有半點方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朵朵坐在長椅上，得意洋洋地表功：

“我一摔倒，小叔就跑去買藥了，這樣今天晚上就沒人能來當電燈泡了！”

江逾白笑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

“朵朵真聰明，今晚哥哥帶你去吃大餐。”

緊接著，朵朵從自己的小書包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團白色的蕾絲紗巾——

那是一頂頭紗。

“姐姐你看！我偷偷揣了一整天呢！”

朵朵笑嘻嘻地把頭紗往薑安寧手裏塞：

“爺爺奶奶早就把酒店場地布置好了，全是白玫瑰！爺爺說了，今晚就當是圓了姐姐和逾白哥哥當年的遺憾，讓你們兩個在裏麵辦一場屬於你們的儀式！”

“等小叔回來，儀式早就結束了！”

薑安寧握著那頂頭紗，眼眶微微泛紅，輕聲道：

“謝謝你，逾白……。”

樹蔭之後，沈硯麵無表情地聽完了這一切。

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荒誕到了極點的麻木。

全家上下，都在費盡心思地替他的未婚妻和另一個男人策劃婚禮。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還帶著涼意的藥袋。

他手腕一鬆。

裝滿碘伏和紗布的塑料袋被精準地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他逆著喧鬧的人流，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遊樂園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