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沈硯提前下班,去幼兒園接朵朵。
老師有點為難地迎上來:“沈先生,朵朵半小時前就被接走了。”
沈硯眉峰一沉:“誰接的?”
“薑小姐。”
他捏緊手機,撥通薑安寧的號碼。
電話剛接起,薑安寧的聲音就傳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逾白想朵朵了,這幾天她先住我這邊。”
“有事你過來當麵說,別在幼兒園門口鬧。”
說完,直接掛了。
沈硯沒再打過去。
半小時後,他推開薑安寧公寓的門。
客廳裏,江逾白坐在沙發上,臉色發白。
薑安寧半蹲在他旁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動作很溫柔。
看見沈硯進來,薑安寧才直起身,指尖敲了敲桌麵,語氣帶著點壓人的意思:“坐。”
沈硯沒動:“有話直說。”
薑安寧轉過身,居高臨下地審視他,語氣平靜:
“求婚那晚的事已經傳出去了,現在所有人都說是逾白插足。”
“他好不容易拿到的藝術展合作,黃了,主辦方要三百萬違約金。”
她頓了頓,看著沈硯:
“這一切,都是你鬧出來的。你現在用個人賬號發聲明,澄清逾白不是第三者,違約金你全部承擔。”
沈硯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心口有點堵,他感覺惡心。
這事根不在他,憑什麼讓他背?
這時,薑安寧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逾白身世太苦,經不起這種毀滅性的打擊。】
【隻要幫逾白渡過這個難關,我也算還清了他當年的救命之情。】
【作為補償,我會給阿硯生一個孩子,以後也不會再越界。】
聽著這帶著施舍意味的心聲,沈硯在心裏發出一聲極其諷刺的冷笑。
他不禁想起四年前,自己公司被對立品牌惡意潑臟水、陷入絕境的那晚。
是薑安寧頂著謾罵,隻身衝進對方公司對峙取證,甚至在混亂中被推倒撞破了額頭。
那天晚上,薑安寧額頭上纏著紗布,卻緊緊抱著渾身發抖的沈硯,笑著發誓:
“阿硯,隻要有我在,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如果我不發呢?”沈硯聲音壓得很低。
薑安寧的雙眸微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沈硯,這是你闖出來的禍,你必須承擔責任。”
話剛說完,朵朵從房間跑出來,一把抱住江逾白的胳膊,哭得很凶:
“小叔是壞蛋!憑什麼欺負逾白哥哥!”
“你不道歉,我就再也不叫你小叔!我討厭你!”
沈硯看著她。
這個他疼了五年的小侄女,此刻站在別人那邊,把他當仇人。
沈硯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被徹底撲滅。
“知道了。”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見他如此快速地妥協,薑安寧的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她走上前,歎了一口氣,習慣性地伸出雙臂想要去抱沈硯的腰,語氣也軟了下來。
“等這陣風波過去,我們就挑個好日子把婚禮辦了,到時候朵朵也會開心的。”
然而,沈硯在她靠近的瞬間,退後了整整三步。
“不用了。”
他想娶的人,早就已經不是現在的薑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