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後備箱縫隙裏飄出一絲怪味。
溫暖暖第一個聞到。
她捏住鼻子,皺了皺眉。
“什麼味啊?臭死了。”
媽媽吸了吸鼻子。
臉色一沉。
“還能是誰。你姐在後備箱裏折騰呢。”
溫遠清踢了一腳車尾。
“溫若宜,你有完沒完?故意弄出味道惡心人?”
我盯著後備箱裏的自己。
屍體已經僵硬,
排泄物混著汗臭正一點點滲出來。
溫暖暖立刻掏出手機。
對著圍過來的路人。
“你們聞聞。我姐就是這樣。她故意在後備箱裏搞破壞。就因為我們沒讓她坐前排。”
一個大媽皺眉。
“這味道不對啊。像什麼東西壞了。”
溫暖暖眼眶一紅。
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阿姨,你不知道。我姐她,她從小就愛裝病。這次沒搶到票,租車回家,她非要坐副駕。我不讓,她就躲後備箱裏,說要死給我們看。”
大媽退了半步。
捂著鼻子。
“你們還是打開看看。這味真不對。”
媽媽走過來。
摟住溫暖暖的肩膀。
衝路人搖頭。
“我生的女兒。我能不心疼?可她太任性了。我們勸了一路。她不開窗。不喝水。就賭氣。”
爸爸站在車尾。
背靠著後備箱。
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家醜不可外揚。你們別管了。”
服務區安保員巡邏過來。
手裏拿著記錄板。
“剛有人反映,這車後備箱密閉太久,需要檢查。”
爸爸立刻挺直腰。
臉上堆起笑。
“同誌,沒事。我女兒在裏麵睡覺。她暈車,不愛見人。”
安保員探頭往車尾看。
“有人?大熱天關後備箱睡覺?你打開我看看。”
溫暖暖立刻上前。
擋在爸爸前麵。
笑得乖巧。
“叔叔,我姐剛吃了藥。睡熟了。她心臟不好。一開蓋容易驚醒。等她醒了,我們一定開。”
安保員猶豫了一下。
“確定沒事?”
溫遠清走過來。
遞了根煙。
“真沒事。我們一家人,還能害她?”
安保員接過煙。
夾在耳朵上。
走了。
我飄在溫暖暖頭頂。
看著她轉身時嘴角那抹笑。
她又贏了。
媽媽拍拍後備箱蓋。
語氣溫柔。
像哄小孩。
“若宜,別鬧了。到家媽給你做紅燒肉。”
後備箱裏。
我的身體一動不動。
紅燒肉,我上次吃是去年過年。
溫暖暖把肉全夾走了。
我夾了一塊。
媽媽用筷子敲我的手。
“讓你妹妹先吃。你急什麼?”
我縮回手。
那頓飯我吃了三碗白飯。
爸爸上車,發動引擎。
溫暖暖坐回副駕打開車窗。
衝外麵揮揮手。
“叔叔再見。我姐就是脾氣大。你們別見怪。”
車子駛出服務區。
我飄在後麵。
看著後備箱裏自己的屍體。
隨著顛簸慢慢滑到角落。
異味越來越重。
但車裏的人把空調開到了最大。
溫暖暖又打開手機對著屏幕笑。
“媽,你看這個視頻。好搞笑。”
媽媽湊過去。
“哪個?”
“就這個。說一個姐姐裝病,結果真死了。”
溫暖暖笑出聲。
“這編劇真能編。哪有這種事。”
媽媽也跟著笑。
“就是。現實裏哪有這麼傻的人。”
我飄在她們頭頂。
聽著她們的笑聲。
心底最後一絲溫度。
徹底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