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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一響，

張鴻濤臉上的假客氣，瞬間燒沒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抄起服務台上的不鏽鋼保溫杯，朝我肩膀狠狠砸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我整個人歪向一邊，肩膀像被鐵錘掄了一下，整條手臂瞬間麻了。

保溫杯彈到地上，滾了兩圈。

杯蓋崩開，熱水潑在我褲腿上，燙得我一哆嗦。

“你別給臉不要臉！”

張鴻濤指著我鼻子罵：

“今天你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

“真要是整棟樓燒沒了，你那一百萬夠賠嗎？你這條命都賠不起！”

剛才還裝可憐求人的商戶，一轉眼全變臉了。

一個個紅著眼圍上來，像要吃人。

“見死不救你還是人嗎？”

有人從背後猛推我一把，我一個踉蹌，胸口撞上收銀台邊緣，肋骨一陣鈍痛。

有人趁亂踹了我一腳，我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我們貨要是燒光了，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一起死在這兒！”

一隻手從人群裏伸出來，揪住我後領，把我從地上拎起來又鬆開。

我重重跌倒在柱子旁，血從額頭淌下來，糊住右眼，看出去的東西全是紅的。

人群還在往我這邊擠。

我一隻手扶著柱子，嘴角往外滲血，右肩耷拉著，使不上一點勁。

咬了咬牙，強撐著沒讓自己倒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粉色書包的小身影從人縫裏擠出來。

小雨張開兩隻胳膊，擋在我前麵。

“你們不許打我爸爸！”

我慌得聲音都劈了，衝她吼：

“小雨！誰讓你來的！快走！快走啊！”

商戶們的眼神變了。

張鴻濤衝上去，一把捂住我女兒的嘴，把她拽到了配電室門口。

“你修不修？”

小雨拚命蹬腿，粉色書包在背上晃蕩，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們放開我，不許欺負我爸爸！”

李桂蘭尖著嗓子喊：

“你不修，我們就把你女兒扔進去！我們的貨加起來上億！你女兒抵一條命，算便宜你了！”

我眼睛一下就紅了。

老婆走了以後，我就剩女兒這一個親人了。

我答應過她，這輩子都會護好我們的女兒。

如今，女兒就在我麵前，被人捂著嘴，往火裏拖。

我像瘋了似的衝上去。

可右肩使不上力，剛跨出兩步，三四個商戶從兩側撲上來把我狠狠按在地上。

我臉砸在瓷磚上，牙齒都嗑碎了，血混著口水流了一地。

我拚命掙紮，手指摳著地磚縫，指甲蓋劈了，指尖磨出血痕。

可雙拳不敵四手，不管我怎麼掙紮，還是被死死摁著。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在火邊掙紮。

“爸爸救我！”

張鴻濤拎著我女兒的胳膊，把她往配電室那扇冒濃煙的門前拖。

小雨的粉色書包帶子都崩斷了一根。

張鴻濤抬起手，要把她往火裏推。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

修，我修。

隻要別動我閨女，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張開嘴，剛要喊。

身後突然傳來幾聲嚴厲的嗬斥。

“住手！”

“都他媽給老子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