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幾個穿著電工服的男人一擁而上,一把將孩子拉了回來。
衝在最前麵的是大強。
他一把將小雨搶過來,反手就往張鴻濤臉上招呼了一拳:
“你他媽還是人嗎?連孩子都動!”
後麵跟著老周、小孫、阿凱,個個都是我曾經的兄弟,此刻都滿頭大汗。
大強抱著小雨往我這邊衝,嘴裏罵罵咧咧:
“鄭哥!我們刷到視頻了,這幫狗又欺負你!”
“都給我滾遠點!誰再動鄭哥一下試試!”
我接過嚇得渾身發抖的女兒,擦掉她臉上的淚。
張鴻濤站在對麵,目光從大強幾個人身上一個個掃過去。
電工服。
工具包。
幾個人,個個膀大腰圓。
“好,好好好!”
他忽然拍起手來,指著大強他們,大聲喊:
“你們都是電工是吧?”
他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剛才爭執中掉落在地上的錢,在手裏掂了掂,又指著配電室方向:
“誰能修好配電室的電路,這一百萬就是誰的!”
“我額外再加二十萬獎金!現金,當場給!”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站在我跟前的幾個兄弟。
大強、老周、小孫、阿凱。
這些年我手把手教他們認線路、排故障。
他們家裏老人生病,我第一個掏錢。
出去喝酒,從來都是我搶著買單。
他們總歸是站我這邊的。
可大強回頭看了我一眼,又扭頭看了看地上那堆錢。
他咽了口唾沫,腳尖往後退了半步。
小孫碰了碰阿凱的胳膊,兩個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鄭哥,對不住......”
大強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一百二十萬,俺們得幹五六年,俺娘還在醫院躺著,等著錢做手術......”
可大強他娘住院那年,是我二話不說轉了兩萬,借條都沒讓他打。
老周眼神躲閃,不敢看我,隻盯著地上的鈔票:
“鄭哥,我閨女九月要交學費,我實在......”
老周閨女差點上不了學,是我連夜湊了八千送過去的。
剛才還擋在我前麵的幾個人,一個個從我身邊走過去。
沒有一個人回頭。
我拿他們當兄弟。
他們拿我當什麼?
周圍的商戶哄笑起來:
“看見沒?你不修有的是人修!”
“還擺架子呢,連你兄弟都不站你這邊!”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那點骨氣值幾個錢?”
走向那堆散在地上的鈔票,走向配電室門口。
大強彎腰撿起一遝錢,順手抄起地上的工具包。
幾個人拎著工具,急匆匆衝進配電室。
我抱著女兒,坐在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人掏走了。
就在這時,張鴻濤突然從旁邊躥出來,一腳踩在我撐地的手上。
“哢嚓”一聲脆響。
我整條手臂像被電擊一樣彈了一下。
劇痛從指骨竄上肩膀,我差點把懷裏的女兒甩出去。
李桂蘭尖著嗓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
“他會修電路,不就是靠這雙手嗎?把手砸了,看他還能不能狂!”
張鴻濤拎著鐵棍,低頭看著我,眼裏全是凶光。
“鄭國梁,你知不知道你耽誤了多少事!”
“你不是靠手吃飯嗎?”
“既然你不願意修,那我今天就把你這隻手廢了!”
鐵棍高高舉起,帶著風聲往下砸。
此刻,配電室裏卻傳來驚慌的大喊。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臉都白了。
“不行!根本不行!”
“這活,隻有鄭哥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