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安靜了。
沒人說話。
不到兩秒,這幫人就變臉了。
一個個湊上來,把我圍在中間,拍肩的拍肩,遞煙的遞煙。
“哎呀兄弟,上次是我們不對,太衝動了!”
“現在人命關天,你先把電路修好,錢的事好說!”
“修好了我們給你發獎金!絕不叫你白幹!”
張鴻濤也趕緊順坡下驢,拍著胸脯保證:
“兄弟,上次是我沒搞清情況!這次你放心修,我當場給你開證明!”
“隻要一分鐘就能寫好,一切責任我擔,絕對不用你賠半分錢!”
我看著張鴻濤拍胸口的模樣,嗓子裏堵得發慌。
三個月前,我老婆病重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
我跪在張鴻濤辦公室裏,額頭磕出了血,求的就是這張紙。
我隻想他幫我解釋一句,我不是非法維修,是他叫我幫忙的。
膝蓋跪麻了,嗓子喊啞了。
張鴻濤卻坐在真皮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保安立刻上前,架著我胳膊就要往外拖。
我手指頭扒著門框,指甲蓋都劈了。
保安一腳踹在我後腰上,我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垃圾桶上。
鐵皮桶翻了,垃圾撒了我一身。
還沒等我緩過勁,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醫生說,我老婆突發心臟病,因為欠費停了部分藥,搶救無效,走了。
一分鐘,原來隻要一分鐘就能救我老婆的命。
“張總,你那張證明,可真金貴。”
我聲音發啞,盯著他的眼睛。
“我老婆等了三天,到底沒等到。”
張鴻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馬上又堆回來:
“兄弟,過去的事咱先放一放,現在——”
“放一放?”
我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我老婆死了!你讓我放一放?”
周圍商戶被我這一嗓子吼得全都僵住。
張鴻濤嘴角抽了抽,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行行行,你說什麼都行,先把電路修了,修完咱們慢慢算。”
“算?”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裏那袋錢攥得死緊:
“你告訴我,我老婆的命怎麼算?你一分鐘的證明怎麼算?”
我掃了一圈圍在旁邊的商戶,一個個臉上掛著假笑,眼裏全是他們的貨。
“你們剛才說什麼來著?給我發獎金?”
“上次你們也說得好聽,轉頭堵我家門,罵我是野電工,把我老婆嚇得躲在屋裏不敢出聲!”
“我老婆心臟病,你們堵了三天門,她三天沒睡好覺。”
“你們那會兒怎麼不說錢的事好說?”
人群裏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但更多的是不耐煩的嘖聲。
張鴻濤臉色徹底沉了,往前逼了一步,伸手朝我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我往後踉蹌兩步,後背撞在柱子上,五臟六腑都跟著震了一下,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你差不多行了!今天這火要是燒起來,你也跑不了。”
我靠著柱子,慢慢直起身。
“我老婆都沒了,我還有什麼跑不了的?”
“一百萬,我一分不少還給你們。”
“但這電路,誰愛修誰修,我不修。”
就在這時,配電室方向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