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
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我的房門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門鎖被轉動。
走廊的微光順著門縫漏了進來。
陳嶼安穿著睡衣,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他站在床邊。
借著月光,看著床上那個毫無聲息的軀體。
他手裏還捏著兩顆大白兔奶糖。
那是林清芷平時限製他吃,隻作為獎勵才給的。
“弟弟。”
陳嶼安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膽怯。
“你睡了嗎?”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他以為我是不想理他。
便把奶糖輕輕放在了床頭櫃上。
“對不起啊。”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抖。
“我今天不是故意要撒謊的。”
“那個拿刀的混混太可怕了。”
“我怕爸爸媽媽知道我被人勒索,會覺得我不乖。”
他吸了吸鼻子。
“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這幾顆糖給你吃。”
他站了一會兒,見我始終背對著他不動彈。
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好好睡吧。”
“明天早上我幫你跟媽媽求情。”
他轉身走了出去。
輕輕帶上了門。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兩顆奶糖。
真可笑啊。
一條命,就值兩顆奶糖。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
“陳嶼安,我不生氣。”
“因為死人,是不會生氣的。”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進客廳。
林清芷早早就起床了。
她從儲物間翻出了兩個登山包。
動作利落地往裏麵塞著水壺和零食。
陳聿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擦臉一邊問。
“東西都收拾好了?”
林清芷點點頭。
“差不多了。”
“嶼安前幾天就念叨著想去青瀾山看日出。”
“今天天氣好,帶他去散散心。”
她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陳野還沒起?”
陳聿冷哼一聲。
“估計還在睡大覺。”
“昨天裝死裝得那麼起勁,肯定累壞了。”
他走到我的房門前,用力拍了兩下。
“陳野!”
“起床了!”
門裏沒有任何聲音。
陳聿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啊,長本事了。”
“連我的話都敢當耳旁風了。”
他從兜裏掏出鑰匙,直接擰開了房門。
門被粗暴地推開。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陳聿大步走到床邊。
一把掀開了蓋在我身上的被子。
動作在下一秒僵住了。
床單上,大片大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幹涸發黑。
順著床沿一直蜿蜒到地板上。
觸目驚心。
陳聿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
聽到動靜,林清芷也走了過來。
剛到門口,她就立刻捂住了鼻子。
“什麼味道?”
“陳野,你又在搞什麼鬼?”
她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視線觸及到那些暗紅色的痕跡時,她尖叫了一聲。
“你瘋了嗎?!”
“你把什麼惡心的東西弄到床上了?”
陳聿回過神來。
眼底的震驚迅速被憤怒取代。
“你為了裝死,居然去弄死老鼠的血?”
“陳野,你是不是心理變態!”
他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指責著我。
誰也沒有去碰一碰我露在被子外麵的那隻手。
隻要他們碰一下。
就會發現那隻手已經冰冷僵硬。
可是他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