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晏清的嗓子沒事吧?會不會影響以後說話?”
急診室的走廊裏,我的親生姐姐宋南霜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長發也有些淩亂。
一開口,全是對林晏清的關切。
醫生摘下聽診器,溫和地笑了笑。
“家屬放心吧,病人隻是吸入了一點輕微的煙塵。”
“喉嚨有些充血,喝點溫水,休息兩天就好了。”
宋南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走到病床邊,看著正靠在宋柏承懷裏喝水的林晏清。
“沒事就好,接到媽媽的電話,嚇死我了。”
林晏清放下水杯,怯生生地扯了扯宋南霜的衣角。
“姐姐,對不起,大半夜還讓你跑一趟。”
“我真的沒事,你們不要怪二哥。”
宋南霜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提宋鶴川幹什麼?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溫芷容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你弟弟是覺得,火災發生的時候,宋鶴川沒有留下來照顧他。”
“這孩子心思重,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大家。”
宋南霜冷哼了一聲。
“他連累什麼了?真正冷血的人是宋鶴川!”
“火災這麼大的事,他不管生病的弟弟也就算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到底跑哪去了?連個電話也不打?”
宋柏承拿出手機,翻看著通話記錄。
“沒打,我剛才給他發了微信,他也沒回。”
“估計是覺得我們當時先顧著把晏清抱出來,心裏不痛快,鬧脾氣呢。”
我飄在宋南霜的身邊,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
曾幾何時,姐姐也是會把我護在身後的。
六歲那年,林晏清還沒來我們家。
姐姐帶我去遊樂園玩。
我不小心摔破了膝蓋,哭得很傷心。
姐姐心疼地把我背起來,一路背回了家。
她一邊走一邊哄我:“川川別哭,姐姐以後永遠保護你。”
可是後來,林晏清來了。
他是媽媽恩人的兒子,天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雙腿也不好。
從他進門的那一天起,全家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一次,我們一家人去水族館。
林晏清坐在輪椅上,想要看最上麵那層的水母。
姐姐毫不猶豫地把他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一個人被落在後麵,被人流擠得東倒西歪。
我喊著“姐姐,我害怕”。
可是姐姐根本聽不見,她正逗著林晏清咯咯直笑。
等他們終於想起我的時候,我已經在一個保安亭裏哭啞了嗓子。
那天,宋柏承沒有安慰我。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我,說了一句。
“宋鶴川,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懂事?”
“你不知道弟弟身體不好嗎?你為什麼要亂跑,給大家添亂?”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他們麵前哭過。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進來,手裏拿著記錄本。
“溫女士,宋先生,關於今晚的火災,我們需要做個簡單的筆錄。”
“另外,現場的清理工作還在進行。”
“你們確認,除了這位小夥子,別墅裏沒有其他人了嗎?”
溫芷容站起身,語氣十分篤定。
“沒有了,警官。”
“我二兒子很聰明,他肯定是第一時間從後門跑出去了。”
“他脾氣有點軸,估計現在在哪個網吧或者酒店裏待著呢。”
警察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筆,點了點頭。
“好的,既然家屬確認人員安全,那我們就先按財產損失案件來處理了。”
警察轉身離開了病房。
宋南霜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病房裏回蕩。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宋南霜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真是不可理喻!”
宋柏承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裏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既然他這麼有脾氣,就讓他自己冷靜,誰也別去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