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要是知道我們拿他的圍巾給小狗墊窩,一定會生氣的。”
季楚言看著紙箱,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責,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快意。
“他有什麼資格生氣?”
季佩儀從樓梯上走下來,麵色沉冷。
“我剛才讓財務查了,他的副卡一分錢都沒動。”
“好,很好。骨氣見長了是吧?”
她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點開家庭群。
按住語音鍵,聲音冰冷刺骨。
“季淮序,你這出欲擒故縱的戲碼該收場了,今晚八點前不滾回來,這個家你永遠別回。”
那條充滿通牒意味的語音,靜靜地躺在聊天界麵裏。
紅色的未讀標記像一個無聲的嘲弄。
“他肯定是想讓我們著急,偏不遂他的願。”
季明舒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回沙發上。
“媽,斷了他的經濟來源,不出三天,他保證哭著跑回來認錯。”
我已經死了三天了。
地下室沒有窗戶,空氣渾濁不流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不知道那具躺在血泊裏的身體,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腐爛發臭。
他們永遠也等不到我認錯的那天了。
季明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轉向我的房間。
“既然他這麼有骨氣,那個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她轉頭看向季楚言,語氣立刻變得極其溫和。
“楚言,你之前不是抱怨琴房采光不好嗎?”
“正好,把季淮序那個房間騰出來,打通了給你做個新的琴房。”
季楚言眼眸微亮,隨即又露出遲疑的神色。
“這樣不好吧?哥哥回來看到房間沒了,肯定又要難受了。”
“難受?”林雪峰從廚房端著水果走出來,冷哼一聲。
“這個家是季家的,他吃我們的用我們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明舒,你現在就去叫王叔,把裏麵的雜物都扔出去。”
管家王叔應聲而來,帶著幾個傭人走進我的房間。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這一切。
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棲身之處。
傭人們動作麻利地把我的衣服塞進黑色垃圾袋。
書架上的專業書籍被粗暴地掃落一地。
“大小姐,這個畫架怎麼處理?”
王叔指著角落裏一個蓋著防塵布的畫架問道。
那是前天晚上,我熬了幾個通宵,為季明舒準備的二十六歲生日禮物。
我用兼職攢下來的錢,買了他最喜歡的礦物顏料,畫了一幅她策馬馳騁的巨幅肖像。
我想,或許看到這幅畫,她就能像小時候那樣,溫和地看我一眼。
季明舒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揮了揮。
“一堆廢柴,直接叫廢品站的人拖走。”
防塵布被猛地扯下,那幅顏料未徹底幹透的畫卷翻滾在地。
畫框重重磕在桌角,防護玻璃碎裂開來,鋒利的裂紋劃破了畫中人明豔的笑顏。
我看著那地狼藉,突然想起了歹徒踹開畫室大門的那個夜晚。
那時,我正捧著手機,想問加班的姐姐要不要喝我煲的湯。
大門被暴力砸開。
三個戴著麵罩的歹徒衝進來,冰冷的短刀毫不留情地捅穿了我的腹部。
劇痛襲來的時候,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撥通了季明舒的電話。
我以為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卻沒想到,那是壓死我的最後一座大山。
她的一句“惡心透頂”,徹底碾碎了我所有的生機。
房間很快被清理一空,隻剩下一片狼藉。
季明舒拍了拍袖口微不可見的浮塵,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