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裏的消息發送成功,卻猶如石沉大海。
沒有任何回複。
季佩儀鎖了手機,冷著臉坐到沙發上。
“隨他去。停了他的副卡,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季家寬敞的客廳。
季楚言出院了。
全家人簇擁著他走進大門,仿佛他剛剛戰勝了什麼絕症。
牆角傳來一聲微弱的小狗嗚咽。
那是季楚言前幾天在路邊撿回來的流浪幼犬,一隻瘦骨嶙峋的串串。
季楚言立刻掙脫季明舒的攙扶,小跑過去蹲在狗窩旁。
“小黃,你是不是冷呀?”
小狗瑟縮在紙箱裏,打了個噴嚏。
初秋的早晨確實有些涼意。
季楚言仰起頭,單薄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看向林雪峰。
“爸爸,小黃好像感冒了,家裏有沒有什麼不要的舊衣服給它墊一墊?”
林雪峰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發絲,連聲答應。
“有,有。你別蹲在地上,仔細著涼。”
他站起身,目光在客廳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一樓最裏側的那扇房門上。
那是我的房間。
林雪峰大步走過去,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我像個毫無重量的幽靈,被迫跟在他的身後。
房間裏很整潔,床鋪平整,書桌上一塵不染。
林雪峰冷哼一聲:“還有閑心把房間收拾得這麼幹淨,我看他就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他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在一堆陳舊的衣服角落裏,放著一個透明的儲物盒。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遺物。
林雪峰毫不猶豫地拉出儲物盒,掀開蓋子。
裏麵疊著一條洗得發白、邊緣有些起球的墨藍色毛線圍巾。
這是外公臨終前,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為我織的。
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純粹屬於我的溫暖。
“爸,你要拿那個?”
跟進來的季明舒皺了皺眉。
“那不是外公留給淮序的嗎?他平時碰都不讓人碰。”
林雪峰不以為意地將圍巾拽出來,隨手抖了抖。
“一條破圍巾罷了,留著也是占地方。”
“再說了,他既然有骨氣離家出走,就把這些舊東西一起清理掉。”
“楚言的小狗現在正缺個墊子,物盡其用。”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從他手裏搶下那條圍巾。
“不要!爸,求你別動那個!”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求求你!”
我的雙手一次又一次地穿過墨藍色的毛線。
我什麼都抓不住。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雪峰拿著那條承載著我全部依靠的圍巾,大步走出房間。
他把圍巾揉成一團,粗暴地塞進紙箱裏。
幼犬踩在墨藍色的毛線上,用爪子扒拉了幾下,舒舒服服地趴了上去。
甚至還在上麵蹭了一灘黃色的尿跡。
我的心口仿佛被破開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著往裏灌。
外公去世那天下著大暴雨。
季楚言因為貪涼吃了冷飲,引起了輕微的胃痙攣。
季佩儀、林雪峰和季明舒,三個人急匆匆地帶著他去了私立醫院。
偌大的搶救室外,隻有我一個人握著外公枯瘦的手。
我看著監控儀上的心跳變成一條直線。
我給他們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都被直接掐斷。
直到最後,季明舒發來一條冷漠的信息。
“楚言還在胃疼,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外公那裏有醫生護工,你別一直打電話煩人。”
外公走的時候,身邊隻有我。
如今,連他留給我唯一的遺物,都被踐踏在了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