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庭洲最近越來越囂張了。
他似乎摸準了沈姝黎對他的底線,開始肆無忌憚地入侵我的領地。
周末,沈姝黎突然帶他回了家。
“庭洲要找一份以前的舊文件,那是他大學時留在我這兒的。”
沈姝黎站在玄關,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拍賣圖冊,連頭都沒抬。
“家裏客房的雜物我已經整理過了,沒看到什麼文件。”
陸庭洲換上我的備用拖鞋,熟門熟路地往樓上走。
“沒關係,我自己去書房找找,姝黎以前的東西都喜歡放那兒。”
書房。
那是我和沈姝黎共同的私人空間,裏麵放著很多沈氏的核心機密。
我放下圖冊,抬眼看向沈姝黎。
“你讓他一個人去書房?”
沈姝黎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一份舊文件而已,他能看懂什麼。”
“景淮,別那麼敏感。”
我沒再說話,隻是在心裏冷笑。
不到十分鐘,樓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陸庭洲的驚叫聲。
沈姝黎臉色一變,快步跑上樓。
我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書房裏,滿地都是碎瓷片。
那隻被砸碎的,是沈姝黎去年在拍賣會上給我拍回來的古董名瓷。
清代的粉彩,花了一千兩百萬。
陸庭洲站在碎片中央,手裏還拿著一份泛黃的文件夾,眼眶通紅。
“姝黎......對不起,我拿文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他捂著手臂,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我不知道這個花瓶這麼脆......”
沈姝黎沒有看那堆價值千萬的碎片,而是大步走過去,將他拉出碎瓷渣的範圍。
“有沒有劃傷?”
她仔細檢查著他的手掌和手臂,確認沒事後才鬆了口氣。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荒唐。
“沈姝黎。”
我叫她的名字,聲音冷得像冰。
“那個名瓷,你拍下來送給我當結婚兩周年禮物的。”
沈姝黎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我,眼神有些閃躲。
“景淮,一個瓷瓶而已。”
“碎了就碎了,人沒受傷就行。”
“我回頭再讓人給你拍一個更好的。”
好一個碎了就碎了。
我看著陸庭洲躲在沈姝黎身後,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這一幕,多像大四那年的重演。
那時候,陸庭洲終於發現,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麵當舔狗的沈姝黎,真的不要他了。
他跑到我們租的公寓樓下,紅著眼質問沈姝黎為什麼變心。
沈姝黎當時是怎麼說的?
“庭洲,景淮對我很好,我不能辜負他。”
陸庭洲當時氣得差點把我們的門砸爛。
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好啊。”
我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
“既然沈總這麼大方,那我就不計較了。”
我轉身回到客廳,拿出手機,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條消息。
“啟動資產轉移的最後一步,把那幾套海外房產掛牌。”
沈姝黎以為我是在鬧脾氣。
晚上睡覺時,她從背後抱住我,將頭貼在我的後背上。
“還生氣呢?”
她的聲音裏帶著討好。
“那個瓷瓶,我明天就讓財務打兩千萬到你卡上,你去挑個喜歡的。”
我閉著眼睛,沒有掙紮。
“好。”
她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我隻要用錢就能哄好,像以前一樣好打發。
“庭洲剛回國,沒什麼朋友,性子又毛躁。”
“他以前被我慣壞了,你多擔待點。”
慣壞了。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陸庭洲莽撞,知道他不安分,但她願意慣著。
而我,就必須懂事,必須大度,必須為了她的一點愧疚買單。
我翻了個身,避開她的懷抱。
“我累了,睡吧。”
黑暗中,沈姝黎似乎歎了口氣,沒有再強求。
第二天一早,兩千萬準時到賬。
我看著那一長串零,毫不猶豫地全部轉入了一個匿名信托基金。
距離我準備好的撤退計劃,隻差最後一點啟動資金了。
陸庭洲,你盡管砸。
你砸得越多,我走得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