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睡醒,沈姝黎的手機就響了。
七點半,這個點打電話,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沈姝黎迅速掐斷鈴聲,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我閉著眼睛,聽著她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門縫裏漏進來。
“我知道,你先在樓下咖啡廳等我。”
“胃藥按時吃了嗎?”
“好,我馬上過來。”
過了幾分鐘,沈姝黎換好職業西裝走了進來。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見我還在“睡”,便輕手輕腳地關上門離開了。
我睜開眼,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打開銀行軟件,看著昨晚那塊名表入賬的三百四十萬。
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既然沈總這麼喜歡扶貧白月光,那我也得為自己的下半輩子多屯點糧。
三年前,沈姝黎還沒掌權。
她家裏極力反對我們在一起,凍結了她所有的銀行卡。
那段日子,是我打著三份工,每天精打細算地養著她。
我給她買特價的牛排,自己卻啃冷饅頭。
我幫她整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商業案,連夜熬紅了眼。
她以為我是因為愛她愛得發瘋。
其實我隻是把她當成一支潛力股。
投資總要下血本,前期不投入,後期怎麼連本帶利收回來?
三年下來,我成功把她從一個隻知道風花雪月的大小姐,逼成了殺伐果斷的沈總。
她也如我所願,徹底淪陷在我織就的體貼陷阱裏。
隻是我沒想到,這支股票現在有了綠化的風險。
下午,我去沈氏大廈給她送燉好的補湯。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習慣,維持體貼丈夫人設的必修課。
剛推開總裁辦的門,就看到陸庭洲正趴在沈姝黎的辦公桌上。
他指著一份文件,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沈姝黎的手臂上。
“姝黎,這個報表我還是看不懂嘛,你再教教我。”
沈姝黎沒有推開他,隻是皺著眉拿著筆圈圈畫畫。
“這裏的數據要重新核算......”
門開的動靜打斷了他們。
陸庭洲直起身,理了理襯衫領口,衝我揚起一個清淺的笑。
“景淮哥來了呀。”
他改口改得倒是快。
沈姝黎看到我,立刻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拉開了和陸庭洲的距離。
“怎麼不在家多休息?”
她站起身走過來。
我把保溫盒放在茶幾上,聲音溫和。
“看你早上走得急,沒吃早飯,怕你胃疼。”
陸庭洲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打開了保溫盒。
“哇,是花膠雞湯啊。”
“姝黎,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吃花膠的嗎?”
他轉過頭,故作驚訝地看著我。
“景淮哥,你都和姝黎結婚兩年了,怎麼連她的口味都記不住呀?”
我看著他那副綠茶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沈姝黎以前確實不吃,但我查了資料,花膠養胃。”
我看向沈姝黎,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後來她不僅吃了,還誇我燉的好喝,對吧?”
沈姝黎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嗯,景淮手藝很好。”
陸庭洲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但他很快又揚起笑臉。
“這樣啊,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姝黎,我可以喝一碗嗎?”
沒等沈姝黎說話,他已經拿起了配套的小碗。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突然一歪。
滾燙的雞湯連著碗一起砸在了地毯上。
“啊!”他痛呼一聲,捂著泛紅的手背,眼眶微紅。
“對不起景淮哥,我不是故意的,碗太滑了......”
沈姝黎的臉色猛地變了,大步跨過去抓起他的手。
“燙到沒有?我看看!”
她抽了十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
“怎麼這麼不小心。”
語氣裏滿是心疼。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看著地毯上一片狼藉的雞湯。
那可是我花了一千多塊買的頂級花膠。
“沒事,既然陸助理不喜歡喝,倒了就算了。”
我拿起一旁的外套,語氣平靜。
“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姝黎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景淮,庭洲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打斷她。
“我沒怪他。”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走到電梯口,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姝黎轉賬五十萬的提醒,備注是:“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收款。
順便把這五十萬轉進了我的海外賬戶。
五十萬買一鍋湯,這買賣劃算。
隻是,這筆錢買斷的。
不僅是湯,還有我對這段婚姻最後的一點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