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為了這一天,沈姝黎半個月前就包下了京城最頂級的觀景餐廳。
她還特意飛去法國,定做了一套對戒。
下午四點,我在家裏挑選晚宴的正裝。
一套精心剪裁的墨黑西服,是我準備好的行頭。
既然要走,總得留個漂亮幹脆的背影。
手機突然響了,是沈姝黎打來的。
“景淮。”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背景音裏有風聲和救護車的呼嘯。
“庭洲去工地視察的時候,被掉下來的鋼管砸傷了。”
我拿著領帶的手猛地一頓。
“所以呢?”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現在在醫院陪他,他傷得很重,骨折了,一直疼得不行。”
沈姝黎的語氣裏滿是心痛。
“晚上的紀念日......我們改天再補過好不好?”
“我保證,明天一定好好陪你。”
我看著鏡子裏儀表堂堂的自己,突然覺得這身行頭有些諷刺。
“沈姝黎,今天是三周年。”
我一字一句地提醒她。
“我知道!”
沈姝黎的聲音大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但庭洲現在需要我!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
“他是為了公司才受的傷,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自私狹隘。
我笑了。
為了一個前男友,拋下自己的合法丈夫,在結婚紀念日這天指責丈夫自私。
“好。”
我沒有發怒,也沒有質問。
“你好好照顧他。”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了機。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我脫下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
從床底拉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沒有眼淚,沒有怨氣。
骨子裏的那種絕對理智在這一刻占了上風。
撿漏的人,最忌諱的就是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打開保險櫃。
把沈姝黎這幾年送我的所有頂級名表、黃金飾品、奢華配飾,全部掃進箱子裏。
能帶走的,一件不留。
帶不走的......
我環視了一圈這個奢華的居所。
那些昂貴的軟裝、掛畫、甚至手工地毯,我早就在這半個月裏,聯係了可靠的二手商,折現賣掉了。
現在留在這裏的,大多是高仿的替代品。
反正沈姝黎滿眼都是陸庭洲,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我走到玄關處,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連同一份早就起草好的離婚協議書,壓在沈姝黎的鑰匙盒下。
離婚協議上,我沒要她一分錢的股份。
因為我帶走的,加上這兩年轉移的,已經足夠我逍遙快活十輩子了。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家。
“沈姝黎,從今以後,你和你的白月光,鎖死吧。”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中。
晚上十一點。
醫院的病房裏,陸庭洲已經睡熟了。
他的腿打著石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痕跡。
沈姝黎坐在床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
裴景淮掛電話時的語氣太冷了,冷得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往常他就算不悅,也會諷刺幾句。
但今天,他隻說了一個“好”。
沈姝黎站起身,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拿起外套走出了病房。
“李師傅,開車,回別墅。”
邁巴赫在夜色中疾馳。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沈姝黎愣住了。
家裏一片漆黑,沒有留一盞燈。
“景淮?”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快步走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裏幹淨得可怕。
沒有屬於男人的氣息,沒有隨意掛在衣架上的外衣。
她猛地拉開衣帽間的門。
裏麵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