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門外的台階上,夜風冰涼。
我剛走出去,就被一群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瞬間包圍。
閃光燈瘋狂閃爍,刺得我睜不開眼。
“楚醫生,聽說您因為精神狀態不佳導致患者死亡,請問是真的嗎?”
“死者是您的親小舅子,您真的沒有一點愧疚嗎?”
“有知情人爆料您在科室長期靠關係打壓同事,這次事故是不是您獨斷專行的結果?”
話筒幾乎要戳進我的嘴裏。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淑慎就已經將我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她伸出手臂擋住那些鏡頭,眉頭微蹙,語氣卻依然溫雅得體。
“各位媒體朋友,我丈夫現在狀態很不好,請大家不要再刺激他了。”
“醫院會成立專門的調查組,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沈騏是我的弟弟,我們家現在的悲痛不比任何人少,請體諒一下家屬的心情。”
她每一句話都在維護我。
但每一句話都在坐實我是那個導致悲劇的源頭。
我用力掙脫她的保護,試圖麵對鏡頭。
“我沒有下錯藥!”
“沈騏的死因有問題!”
沈淑慎立刻挽住我的手臂,手指在我的小臂上暗暗用力。
“阿昭,你的病又犯了。”
她極其溫柔地歎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警告。
“別怕,我帶你回去吃藥。”
在保安的護送下,我被半強迫地塞進了車裏。
車門鎖死,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沈淑慎坐在駕駛座上,慢條斯理地抽出濕巾,擦了擦手。
“阿昭,你今天真的很不乖。”
她沒有看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媽因為沈騏的事,已經高血壓進了病房,你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坐在副駕駛,冷冷地看著她完美的側臉。
“沈淑慎,你早就知道沈騏會對那種藥過敏,對不對?”
她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轉過頭,她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阿昭,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是醫生,用藥是你定的。”
“我不管你和陸修遠到底有什麼勾當。”
我咬牙切齒。
“但你們為了除掉我,居然連你親弟弟的命都搭上,你不覺得惡心嗎?”
沈淑慎輕輕歎了口氣,將濕巾扔進垃圾盒。
“你太累了,想象力也過於豐富,我會幫你向醫院請長假,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休養,哪兒也別去。”
車子駛入我們居住的高檔小區。
回到家,我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裏的手機。
空的。
“在找這個嗎?”
沈淑慎將我的手機放在客廳的高層儲物櫃上。
隨後,她鎖上了大門的智能鎖,將密碼重置。
“為了防止你再受外界輿論的刺激,手機我先替你保管。”
她走到我麵前,極其自然地幫我理了理衣領。
“冰箱裏有你愛吃的菜,保姆每天會來做飯,除了出這扇門,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拍開她的手。
“你這是非法拘禁。”
她輕笑一聲,眼神裏滿是控製欲。
“胡說,我這是在保護我生病的丈夫。”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保姆,走到玄關一看,可視門鈴的屏幕上出現的卻是陸修遠的臉。
他手裏提著一個果籃,嘴角掛著看似溫良的笑容。
沈淑慎遠程為他開了門。
陸修遠走進客廳,把果籃放在桌上。
“昭哥,淑慎姐怕你一個人在家悶,特意讓我來看看你。”
他今天沒有穿護士服,換上了一身潔白的襯衫,身形挺拔卻透著幾分單薄,隱約可見線條分明的薄肌,像個無害的鄰家學弟。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我冷眼看他。
陸修遠無辜地眨了眨眼,眼底卻藏著挑釁。
“昭哥,你別對我這麼大敵意嘛,我真的是來幫你的。”
他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我麵前。
“這是淑慎姐讓我帶給你的諒解書。”
“淑慎姐說了,隻要你在上麵簽字,承認是自己精神恍惚導致配錯藥,她會以家屬的身份出具諒解書。”
“她連最好的律師都聯係好了,保證你最多判個緩刑,連牢都不用坐。”
他微微靠近,眼神裏透出一種勝利者的憐憫。
“昭哥,淑慎姐對你多好啊,你毀了她弟弟,她還在設身處地為你著想。”
我掃了一眼那份諒解書,突然笑了。
“陸修遠,沈騏到底發現了你們什麼秘密,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