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的詢問室裏,白熾燈亮得刺眼。
陳警官坐在對麵,桌上擺著那遝照片和幾份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楚先生,你堅持說這些照片是非法監控拍攝的,但我們在現場一無所獲。”
她把那幾頁聊天記錄推到我麵前。
“可是,薛先生提供了你和裴女士的微信聊天記錄。上麵清楚地顯示,你不僅知情,而且主動邀請她去你家。”
我低頭看向那些紙張,隻覺得荒謬至極。
記錄裏的頭像、微信號,確實是我的。
語氣、習慣用的表情包,甚至連我打字時不愛用標點符號的習慣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其中一條赫然寫著:
“雲韶,今晚來陪我吧,他不會發現的。”
緊接著是一筆五萬塊的轉賬記錄,收款人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警官,我可以把我的手機交給你查驗。我從未發過這些消息,也從未收過這筆錢。”
陳警官打開一份技術科的報告。
“我們查過了,你的手機裏確實沒有這些記錄。但裴女士的手機裏,這些記錄是真實存在的。”
她看著我,眼神犀利。
“技術手段可以刪除本機的聊天痕跡,但無法憑空捏造對方手機裏的數據。況且,那筆五萬塊錢,確實打進了你名下的另一張銀行卡裏。”
我愣住了。
“我名下的另一張卡?”
陳警官遞過一張銀行流水證明。
開戶行是我大學時用過的一張儲蓄卡,因為很久沒用,我甚至忘了它的存在。
而就在上周,一筆五萬塊的資金,通過裴雲韶的私人賬戶,精準地彙入了這張卡裏。
完美閉環。
從作案動機到實質證據,我被釘死在了“撈男”和“男小三”的恥辱柱上。
做完筆錄出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薛景明和裴雲韶站在警局大廳裏。
薛景明滿臉疲憊但難掩得意。
裴雲韶手裏端著一杯熱豆漿,看到我出來,溫和地遞了過來。
“熬了一夜,喝點熱的暖暖胃。”
我沒有接,冷冷地看著她。
“裴雲韶,為了毀掉我,你真是下了血本。”
她不僅偽造了聊天記錄,還不知用什麼手段拿到了我廢棄銀行卡的信息。
裴雲韶無奈地笑了笑,順手把豆漿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修竹,你總是把我想得太壞。我做這一切,隻是希望你能認清現實,留在我身邊。”
她不帶臟字,不用暴力,卻用最密不透風的控製欲,將我逼入絕境。
因為證據不足,“非法監視”無法立案。
而我,作為一樁道德醜聞的男主角,隻能灰溜溜地離開警局。
第二天上午,我剛踏進公司大樓,就感覺到了異樣。
一樓大堂的保安看我的眼神充滿鄙夷,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向我問好。
電梯裏,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立刻停止了交談,像躲避瘟疫一樣往角落裏縮了縮。
當我走到自己工位時,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我的電腦屏幕被砸碎了,鍵盤上倒滿了黏糊糊的咖啡。
幾份正在跟進的核心項目文件,被撕得粉碎,扔在垃圾桶裏。
工位正上方,貼著一張用紅筆寫的大字報。
“知三當三,不要逼臉,滾出公司!”
字跡潦草,充滿了惡毒的詛咒。
人事總監王建安麵無表情地走到我身後。
“楚修竹,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門關上,王建安遞給我一份停職通知書。
“公司內部論壇已經炸了,客戶那邊也聽到了風聲。”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冷漠。
“薛總要求立刻開除你。我考慮到你平時的業績,給你爭取了體麵。”
他遞過一支筆。
“自己簽離職申請,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我看著那張停職單,沒有接筆。
“事情還沒查清楚,憑什麼要我背黑鍋?”
王建安冷笑。
“查清楚?你要怎麼查?裴總都把轉賬記錄發到高管群裏了。”
我猛地攥緊拳頭。
裴雲韶,她連最後一點後路都不給我留。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是裴雲韶。
“修竹,聽說你在公司遇到了點麻煩。別怕,出來喝杯咖啡,我幫你解決。”
我看著屏幕上溫和的字眼,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然後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這是何等變態的心理控製。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扣在桌麵上,看向王建安。
“我不簽。如果要開除我,請公司出具正式的辭退通知,並且按照勞動法賠償。”
王建安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楚修竹,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薛總說了,明天上午召開全員大會,通報你的處理結果。”
他逼近一步。
“到時候,你想體麵都體麵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