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員通報大會定在第二天上午十點。
這場會議名義上是季度業績複盤,實際上就是為我準備的一場公開處刑。
我穿著一套得體的黑色西裝,準時走進了一號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看到我進來,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幾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嘲諷,也有看好戲的興奮。
我徑直走向前排的位置,坦然坐下。
主位上,薛景明一身藏青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氣場全開。
令人作嘔的是,裴雲韶居然也在現場。
她作為公司最大的合作方代表,被安排在貴賓席上。
她依然穿著極其考究的女士西裝,看到我時,甚至溫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她桌前放著一杯溫水。
薛景明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大屏幕上亮起了昨晚那些不堪入目的偽造聊天記錄。
“各位同事,今天開會,是要處理一件極其惡劣的違紀事件。”
薛景明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
“項目部經理楚修竹,不僅利用職務之便勾結合作方,還長期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嚴重損害了公司形象。”
他把一份免職通知書重重地拍在桌上。
“鑒於情節惡劣,公司決定立刻開除楚修竹,並不予發放任何補償金。”
全場嘩然。
有人帶頭鼓起了掌,接著掌聲響成一片。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周圍刺耳的掌聲,手指緊緊扣住桌麵,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裴雲韶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
她拿起桌上的溫水,緩步走到我麵前,把水杯遞給我。
“修竹,喝口水,別激動。”
她轉頭看向薛景明,語氣依然溫婉大氣,卻字字誅心。
“景明,修竹也是一時糊塗。這筆錢,我來出,就當是給他個人的補償了。”
全場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偏袒,這種不計前嫌的維護,簡直把我釘死在了一個貪得無厭的撈男位置上。
薛景明冷笑連連。
“裴雲韶,你倒是大方。不過這筆錢,他不配拿。”
他指著我,眼神狠毒。
“楚修竹,立刻在免職書上簽字,然後當著全公司的麵,給我鞠躬道歉!”
“隻要你認錯,我就不報警抓你涉嫌職務侵占。”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要麼當眾下跪認錯,身敗名裂;要麼被安上一個職務侵占的罪名,麵臨牢獄之災。
所有人都盯著我,等著看我崩潰失態。
我看著桌上那份免職書,慢慢站起身。
我沒有看薛景明,而是直直地看向裴雲韶。
“裴女士,您這杯溫水,倒得可真是時候。”
我把水杯推回去,水麵晃蕩,灑出幾滴。
“既然你們要報警抓我職務侵占,那正好。”
我拿出手機。
“我昨天已經向經偵大隊提交了一份材料,關於貴公司和裴女士旗下幾家空殼公司的資金往來異常。”
裴雲韶溫潤的眼神終於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修竹,你為了脫罪,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薛景明更是大笑出聲。
“你嚇唬誰呢?你以為經偵是你家開的?”
就在這時,會議室沉重的雙開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警燈的閃爍隱約映在走廊的玻璃上。
陳警官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
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警察是來抓我的。
薛景明立刻迎上去,指著我。
“陳警官,你們來得正好,這個男人不僅涉嫌勾引我老婆,還涉嫌職務侵占,我們正準備報案。”
陳警官沒有看我,也沒有看裴雲韶。
她徑直越過薛景明伸出的手,停在他麵前。
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協查通報,聲音冷硬如鐵。
“薛景明先生,我們在你名下另一處房產的雲端服務器裏,發現了大量非法的偷拍錄像。”
陳警官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並且,我們在這些設備的數據流中,發現了嚴重的商業機密竊取痕跡。”
“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