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嘉佑簽下那筆一千萬的請款單後,在公司裏的氣焰越發囂張。
所有人都看出來他是個好糊弄的冤大頭。
於是各個部門的妖魔鬼怪都拿著積壓的爛賬來找他簽字。
短短半個月,公司賬麵上僅剩的那點流動資金就被他揮霍一空。
而他每天除了在朋友圈發自己打高爾夫、看文件的擺拍照片,就是變著法地指使我幹臟活累活。
“孟祈安,去把地下庫房的那批受潮木材清點一遍!”
“孟祈安,今天保潔大叔請假了,你去把三個樓層的廁所打掃一下!”
每次下達完這些離譜的命令,他都要用那種施舍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受不了了?受不了你可以辭職啊!”
“不過你辭職了,可就再也看不到我是怎麼把公司做大做強的了。”
我每次都隻是平靜地接受。
甚至還會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黯然和羨慕。
“我不走,我會好好幹的。”
我越是表現得委曲求全,孟嘉佑就越是得意忘形。
他堅信上一世的成功隻是因為公司底子好,而我不過是運氣好撿了現成。
他渾然不覺,那批受潮的木材裏,藏著公司最後的一筆高價值隱形資產。
這也是我今天非要去地下庫房的原因。
地下庫房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
我借著手電筒的光,找到了那批被張副總當廢品報廢的紅木。
上一世,我就是靠著翻新這批紅木,換來了公司起死回生的第一筆救命錢。
但這一世,我不打算用來救孟嘉佑。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清冷威嚴的女聲。
“哪位?”
謝挽星。
京圈謝家最年輕的女掌權人,業界出了名的狠角色。
“謝總,我是孟祈安。”
我直截了當地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
“謝總不用費心想了,我們沒見過。”
我看著眼前這堆木材,語氣篤定。
“但我知道謝總最近在找一批年份極好的金絲楠木,用來修複令堂最珍愛的那套古董家具。”
“很不巧,我手裏剛好有一批。”
謝挽星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憑什麼相信一個連麵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憑我能用低於市場價兩成的價格賣給你。”
我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籌碼。
“並且,我手裏有孟氏建材現在內部所有高管掏空公司的賬目證據。”
“謝總一直想進軍南城的建材市場,孟氏這塊地皮和渠道,您應該很感興趣吧?”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謝挽星是個極其敏銳的獵手。
她顯然聽出了這筆交易背後的暴利。
“條件?”她問得很幹脆。
“我要謝總以個人的名義收購孟氏建材,並在收購後,把新公司的所有權全權交給我來打理。”
“當然,我那三百萬的斷親款,會全額投進謝總的初始收購資金裏,算作我的誠意。”
這是我用三百萬翹起整個孟氏的杠杆。
謝挽星突然低聲笑了一下。
那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
“拿三百萬,買我謝挽星給你當槍使?孟先生,你的胃口挺大啊。”
“謝總誤會了。”
我看著指尖上縈繞的一絲絲金色的財運之氣。
那是屬於我的神格力量。
“我不是在找槍,我是在給謝總送一座金山。”
“今晚八點,凱悅酒店頂層餐廳,我帶著木材的樣品和孟氏的賬本等您。”
“不見不散。”
沒等她拒絕,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她一定會來。
因為謝挽星的眼睛裏容不下一絲一毫錯失良機的可能。
晚上八點,我準時坐在了凱悅酒店的包廂裏。
謝挽星推門而入的時候,帶來了一陣迫人的寒意。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五官冷豔,眼底透著一股子殺伐果斷的銳氣。
我們在桌前相對而坐。
我將一小塊金絲楠木的木料,以及一個沉甸甸的U盤推到了她麵前。
謝挽星隻看了一眼那塊木料,眼底就閃過了一絲滿意。
她又拿起那個U盤在手裏把玩。
“這就是你說的賬本?”
“這裏麵不僅有孟氏高管貪汙的證據,還有現在那位代理總裁、我的好弟弟孟嘉佑,違規簽字批款的全部記錄。”
我微微一笑。
“孟氏現在的資金鏈已經斷了,隻要謝總在這個時候出手,收購價可以壓到最低。”
“而那批爛賬,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全都是孟嘉佑的個人失職。”
謝挽星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看透我的底牌。
“你把自己的親弟弟和親生父母往死路上逼,就不怕別人說你冷血?”
“謝總說笑了。”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們拿我當擋箭牌的時候,可沒想過我怕不怕冷。”
“我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謝挽星看著我,突然伸手將那個U盤握進了掌心。
“孟祈安。”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語氣裏多了一絲認同。
“合作愉快。”
我放下茶杯,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