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凝的臉色僵住了。
她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嗤笑出聲。
“林淵,你是不是覺得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很有意思?”
她站起身,坐回沙發,神色不耐煩。
“我不就是把心臟先給了澈澈嗎?我已經聯係了國外的專家,最多半年,肯定能給你找到新的供體。你至於拿分手來拿捏我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幅斤斤計較的樣子,真的很醜陋。”
我沒有生氣,甚至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人隻有在還抱有期待的時候,才會去爭辯對錯。
我隻是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房子是你買的,我今天就會搬走。至於那半年後的供體,留給需要的人吧,我不需要了。”
我拉起腳邊的行李箱,繞過她往外走。
冷凝的臉色終於變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把我手腕都捏紅了。
“林淵!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再管你的死活!”
我低頭看了看她用力到泛白的手指,輕輕一點點掰開。
“冷凝,在你把心臟給林澈的時候,我的死活,本來也就是你一句話的事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濃重的夜色裏。
接下來的幾天,我住進了一家快捷酒店,開始辦理出國的手續。
期間,我爸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我都沒接。
直到我妹林悅用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林淵!你死哪去了?爸因為你離家出走,氣得高血壓都犯了!澈澈在醫院裏哭著說對不起你,連飯都不肯吃!”
她在電話那頭咆哮。
“你趕緊滾到醫院來給澈澈道歉!你要是把澈澈的新心臟氣出排異反應,我饒不了你!”
聽聽,多麼理直氣壯的指責。
哪怕那顆心臟原本是我的,哪怕我現在是個隨時可能猝死的重症患者。
在他們眼裏,我依然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林悅。”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已經很虛弱了,說話都沒力氣。
“林澈的心臟排不排異,那是他的造化。至於你們,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和哥哥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拔出了電話卡,扔進了馬桶裏。
按下衝水鍵的那一刻,看著水流將那張小小的芯片卷走,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簽證辦下來的那天,距離我飛往瑞士還有最後三天。
我的身體狀況已經非常糟糕了。
稍微走快一點,眼前就會發黑,嘴唇常年泛著缺氧的紫紺色。
但我必須去一趟禮服店。
那套我半年前就定下的、準備在換完心臟後穿的結婚禮服,今天到貨了。
我付了全款,不能便宜了別人。
我打車到了禮服店,導購小姐看到我,熱情地迎了上來:
“林先生,您的禮服到了。冷小姐今天沒陪您一起來嗎?”
“她死了。”我淡淡地說。
導購小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