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澈的手術很成功。
他被推出來的時候,冷凝和我爸、我妹一窩蜂地湧了上去。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裏,看著冷凝小心翼翼地替林澈擦去額頭的汗。
珍重又小心。
“冷凝姐......”
林澈虛弱地睜開眼,輕聲開口:“哥哥呢?他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如果哥哥不高興,我寧願不要這顆心臟......”
“別胡說。”
冷凝打斷他,語氣偏袒:“他就是太任性了,過幾天自己想通了就好,這顆心臟本來就該是你的。”
我靜靜地聽著,轉身回了病房收拾東西。
我沒有帶走很多,隻拿了身份證、護照和幾件換洗的衣服。
拉開抽屜時,我看到了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裏麵躺著一枚鑽戒。
那是去年我生日時,冷凝向我求婚的戒指。
她說:“阿淵,這枚戒指叫‘唯一的偏愛’,就像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我信了五年,她卻把偏愛給了傷我的人。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將它扔進了垃圾桶裏。
出院那天,外麵下著很大的雨。
我沒有叫車,一個人撐著傘,慢慢走在雨裏。
每走一步,胸腔裏的心臟都疼得我喘不過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封來自瑞士的郵件。
【林先生,您的病曆我們已經評估完畢。我們的人工心臟二期臨床試驗還有最後一個名額,如果您願意承擔風險,請在一周內抵達蘇黎世。】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我卻突然笑了。
我回複了接受。
回到那個我和冷凝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我開始清理我的痕跡。
其實也沒什麼好清理的。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林澈的影子。
沙發上是他喜歡的藍色抱枕,冰箱裏全是她愛吃的慕斯蛋糕,連衛生間的洗漱台上都擺著他專用的男士須後水。
冷凝總說:“澈澈身體不好,我們要多照顧他。”
我雖然心裏不舒服,卻也隻是以為這是她作為嫂子的責任感。
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個女人對心愛男人的本能。
晚上十點,冷凝回來了。
她帶著一身消毒水的味道,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骨頭有多硬,最後還不是乖乖回家了?”
她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
“行了,以後別鬧了。澈澈今天還念叨你,說想吃你做的排骨湯。你明天熬點湯,跟我一起去醫院看看他。”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她拿走了我的救命心臟,現在還要我拖著隨時會停跳的心臟,去給她心尖上的人熬湯。
憑什麼?
所有人都偏心林澈,而我就是人人嫌棄?
憑什麼我是哥哥就得讓著弟弟!
回想這些年我的忍讓得不到任何回報,心臟就疼得發悶。
我就像是溺水的人,被一雙有力的大手不斷按在水中,呼吸不了。
冷凝看我臉色慘白,有些慌了,蹲在我麵前喂我吃下速效救心丸。
我看著她慌亂的眉眼,眼眶酸脹。
以前安慰自己十指有長短,偏心總是難免的。
於是我一退再退。
可我忘了,真的愛一個人,是舍不得傷害他的。
想通這些,感覺心臟都變得輕盈起來,我平靜地開口:
“冷凝,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