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強一邊說,一邊往後看了一眼。
“那個虛殼子沒來煩你吧?”
李建國一邊熟練地把香煙揣好,一邊諂媚地笑。
“哪能啊!孫哥發話了,我還能讓他使喚?”
“我早找借口把他趕出去了,跟他說肚子疼。”
“聽他天天在屋裏咳咳咳的,別的病患也有意見不是?”
孫強滿意地拍了拍沙發。
“算你懂事,明天你繼續在我房間伺候,別理他。”
李建國連連點頭:“得嘞,孫哥您躺好,咱們開始按摩了。”
我靜靜地坐在電腦前。
看著屏幕裏李建國那張諂媚的臉,聽著孫強那句“虛殼子”。
指甲一點一點,掐進了掌心。
這個套房雖然是我斥資特地為了哥哥包的,還專門花三萬底薪外加一萬獎金雇了個金牌護工。
但我不介意護工照顧我哥哥的同時再順手幫幾個一起在康複中心的病患。
額外的收入護工自己拿。
但我沒想到,這套房早就被李建國和孫強聯手,打造成了“病患專屬按摩室”。
我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把這套房近兩個月的監控錄像和門禁記錄都拉了出來。
孫強對外宣稱,這金牌護工是他老婆趙主任心疼公司男員工,托關係找上麵特批的高級護理服務。
借著這個名頭,他在公司的病患群裏大肆收錢。
“每人每月八百塊服務費和營養費,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監控錄像裏,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孫強在套房裏收現金、掃碼收款的畫麵。
全院十六個病患,全部報名。
十六乘八百,一個月就是一萬兩千八百塊。
這筆錢,孫強拿大頭,李建國拿小頭。
李建國心安理得地拿著我發的四萬塊工資,再拿著孫強給的回扣。
用著我的套房,賺著黑心錢。
第二天下午五點。
我換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閑裝,停在康複中心走廊的休息區。
冷氣還在吹,雖然沒有昨天大,但風很冷。
五點二十,病患理療時間結束。
病患們在家屬攙扶下湧出理療室。
我坐在椅子上,隔著綠植的遮擋,死死盯著走廊對麵。
那間熟悉的頂級套房房門虛掩著。
李建國坐在沙發上,正低頭刷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了哥哥。
他低著頭往套房的方向走,走得很慢,似乎在猶豫。
當他走到套房門前,剛抬起手想要拉開房門。
房門被人從裏麵推開。
孫強的大兒子,一個胖乎乎的初中男生,帶著幾個家屬堵在門口。
“虛殼子又來了!滾遠點行不行?”
“你天天咳嗽,全是細菌,傳染給我們的家屬怎麼辦?”
旁邊幾個病患跟著哄笑。
“就是啊,趕緊走趕緊走!聞到你的味兒我都覺得喘不上氣了!”
哥哥站在門外。
冷風吹著他單薄的身體,他緊緊抓著衣服下擺,肩膀微微發抖。
他沒有還嘴,隻是抬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李建國。
李建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看到門口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