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總手裏的鋼筆“啪”地一聲掉在桌麵上。
楚蒹葭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蕭秉文,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撤回授權?那是公司的財產。”
“麻煩楚總看清楚當初的合同。”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複印件,推到桌子中間。
“這三項專利,是用我個人的名義注冊的。”
“之前是免費授權給公司使用,期限是到上市前。”
“現在公司已經上市,授權自然終止。”
“如果還要繼續使用,請按照市場價重新簽訂付費協議。”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那三項專利是公司最核心的護城河。
沒有它們,公司連個空殼都不如。
裴修竹慌了神。
“蕭哥,你別開玩笑了。”
“你和楚總關係那麼好,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拆台呢?”
“你這樣會讓大家誤會的。”
“誤會什麼?”我看著他。
“誤會我心甘情願把自己的東西白送給你們,好讓你們有錢去瑞士看雪山?”
裴修竹臉一白,求助地看向楚蒹葭。
楚蒹葭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她大概從沒想過,一向對她千依百順的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掀翻桌子。
“散會。”
她咬著牙,對其他人揮了揮手。
等投資人和員工都走光了。
楚蒹葭快步走到我麵前。
“你瘋了嗎?當著資方的麵說這些。”
“你知不知道這會影響公司的股價?”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影響股價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反正我連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沒有,跌成廢紙也與我無關。”
“你還在為股份的事鬧脾氣。”
楚蒹葭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語氣。
“秉文,你別這麼幼稚行不行?”
“我已經說了,咱們結了婚,我的就是你的。”
“你非要把公司的核心資產握在自己手裏,是在防著我嗎?”
“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楚蒹葭愣住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她指著裴修竹。
“是不是因為修竹?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那都是工作。”
“你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了,還要跟一個小男生爭風吃醋,有意思嗎?”
三十歲。
我把五年最好的青春全給了她。
陪她從地下室創業,熬到敲鐘。
最後換來一句“跟小男生爭風吃醋”。
我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了。
“專利協議我已經發給法務部了。”
我拎起公文包。
“按市場價,一年五千萬。下周五前打到我賬上。”
“否則,立刻停止使用。”
我沒有再理會她難看的臉色,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當晚是公司的上市慶功宴。
也是早就定好的行程。
為了配合投資方,我還是出席了。
宴會在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西服,被安排在最邊緣的一桌。
主桌上,楚蒹葭和投資人們談笑風生。
裴修竹穿著高定西裝,站在她身邊。
猶如一對璧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總裁先生。
他手裏端著香檳,笑盈盈地給資方敬酒。
手腕上,那條原本楚蒹葭說要送給我的梵克雅寶男士手鏈,被他戴著晃眼。
鑽石的光芒在燈光下極其刺眼。
“來,楚總,祝咱們公司業績長虹。”
李總舉起酒杯。
喝完酒,李總看了一圈。
“怎麼沒見蕭總監?今天他可是大功臣啊。”
楚蒹葭臉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秉文不習慣這種應酬場合,在後麵坐著呢。”
裴修竹立刻接話。
“是啊李總,蕭哥平時隻知道埋頭幹活,不懂這些社交禮儀的。”
“有我陪著楚總招待大家就夠了。”
李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裴修竹,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裴修竹端著一杯紅酒,邁著長腿朝我這桌走來。
“蕭哥,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喝悶酒啊。”
他故意抬高了聲音,引得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楚總說你脾氣大,我還不信。”
“今天可是公司的慶功宴,你這樣拉著臉,別人看了多掃興。”
他走到我身邊,舉起酒杯。
“來,我敬你一杯。感謝你這幾年為公司打雜。”
打雜。
把核心專利說成打雜。
我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
“我不喝酒。”
“哎呀,蕭哥就是不給我麵子。”
裴修竹委屈地抱怨了一句,手腕一抖。
那杯紅酒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我的西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