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黑色的布料流下。
雖然看不出明顯的汙漬,但黏膩的觸感透進皮膚,讓人惡心。
“啊!對不起對不起,蕭哥我手滑了。”
裴修竹誇張地叫了起來。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蒹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看到我西服上的酒漬,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問我有沒有事。
而是轉頭心疼地看著裴修竹。
“怎麼搞的?有沒有潑到自己身上?”
裴修竹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看著她。
“蒹葭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敬蕭哥一杯酒,他不喝,還推了我一下。”
“我沒站穩才潑出去的。”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我冷冷地看著楚蒹葭。
“調監控吧,看看我有沒有推他。”
楚蒹葭皺起眉頭,一臉不耐煩。
“秉文,你能不能懂點事?”
“今天是什麼場合?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修竹都跟你道歉了,你非要揪著不放,讓人看笑話嗎?”
“你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就行了,別在這兒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原來被羞辱、被潑臟水,在眼裏都隻是小題大做。
我緩緩站起身。
拿過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好,我不小題大做。”
“你們繼續慶祝。”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李總在後麵喊了一聲。
“蕭總監,這就走了?”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是啊,李總。”
“我這個打雜的,就不留在這裏礙眼了。”
“另外,那三項專利的事,下周一我會正式發律師函。”
我清晰地看到李總的臉色瞬間變了。
楚蒹葭氣急敗壞地吼道。
“蕭秉文,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有再理她,推開大門,走入夜色。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
然後把電腦裏所有關於公司的文件,徹底粉碎。
我把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上。
在女方簽字處,用醒目的紅筆畫了個圈。
接下來的一周。
我照常去公司。
不吵不鬧,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楚蒹葭以為我妥協了,每天春風得意。
裴修竹更是囂張,把我的辦公室當成了他的休息室,隨便進出。
我隻是冷眼看著他們作死。
終於,距離我入職海外研究院隻剩最後一天。
一條爆炸性的新聞登上了行業熱搜。
《新晉上市公司涉嫌財務造假,核心技術被指侵權》
新聞裏,詳細列出了裴修竹在社交平台上炫耀的那些男性奢侈品。
以及他開著公司名下豪車出去兜風的照片。
競爭對手順藤摸瓜,爆出公司賬目不清。
並且指出,公司的核心技術根本沒有獲得合法授權。
一時間,股價斷崖式暴跌。
楚蒹葭在辦公室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電話一個接一個,全都是投資方打來質問的。
她看到我走進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秉文,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網上那些人都在扒修竹,他都快崩潰了。”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
公司麵臨絕境,她最關心的,竟然是那個男綠茶的心理健康。
“那是他自己發出去的,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
楚蒹葭理直氣壯地說。
“你是商務總監,公關危機也是你負責的。”
“你馬上用你的個人賬號發個聲明。”
“就說那些奢侈品都是你買的,修竹隻是借去戴戴。”
“至於專利,你趕緊發個無償授權的公告,把輿論壓下去。”
我看著她,像看一個智障。
“憑什麼我要替他背鍋?”
“蕭秉文。”
楚蒹葭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施舍的味道。
“你最識大體了。”
“修竹年紀小,受不住這種網暴,要是得了抑鬱症怎麼辦?”
“你幫他這一次,就算我欠你個人情。”
“等風頭過去了,我馬上帶你去環遊世界,好不好?”
又是這種毫無成本的畫餅。
我忽然覺得,多看她一眼都臟了我的眼睛。
我壓下心裏的惡心,淡淡地點了點頭。
“好啊。”
“我馬上就去發聲明。”
楚蒹葭大喜過望,甚至想過來抱我。
我退後一步,避開了她。
“我回辦公室寫稿子,別讓人來打擾我。”
回到辦公室。
我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公文包。
桌上隻留下一把車鑰匙和工作牌。
我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司。
坐上開往機場的出租車。
三小時後,我坐在飛往波士頓的航班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楚蒹葭發來的消息。
“秉文,聲明寫好了嗎?李總那邊催得緊。”
我將她拉黑。
隨後,關掉手機。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力將我按在椅背上。
我看著窗外不斷縮小的城市。
再見了,楚蒹葭。
這一次我要自己去做看風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