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蒹葭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回過頭,眼神裏閃過一絲被拆穿的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你胡說什麼?我都說了那是去看場地。”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心胸狹窄?”
心胸狹窄。
這四個字像一根刺,卻沒有紮痛我。
因為我的心早就麻木了。
去年公司麵臨資金鏈斷裂,我為了拉投資,陪三個女老板喝酒。
喝到胃大出血,連夜被送進急診。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痛得蜷縮成一團。
給楚蒹葭打電話。
她說她正在陪一個極其重要的資方代表,走不開。
讓我自己叫護工。
我忍著痛熬過了一夜。
第二天卻在裴修竹的微博小號裏,看到了他發在遊樂園的九宮格。
“怕黑不敢坐過山車,還好有她推掉幾個億的應酬來陪我。”
那個重要的資方代表,原來是裴修竹的膽小症。
“我沒疑神疑鬼。”我站在門口,聲音冷得像冰。
“我隻是覺得累了。”
“下半年的客戶跟進,我已經全部打包發到公用郵箱。”
“不管你們誰接手,都不關我的事。”
楚蒹葭快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按住我手裏的紙箱。
“蕭秉文,你到底在鬧什麼?”
“公司下周就要開期權分配大會,你現在撒手不管,是想讓所有人看笑話嗎?”
“還是你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多給你點股份?”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絲輕蔑。
“咱們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你非要分得那麼清楚?”
我低頭看著她按在紙箱上的手。
那隻手上,戴著我用第一筆年終獎給她買的婚戒。
可她卻從來不許我在公司公開我們的關係。
說是為了保持專業的職場形象。
“既然你的就是我的。”
我抬起眼看她。
“那下周的期權分配,我要求占股百分之三十。”
楚蒹葭的臉色瞬間變了。
裴修竹在旁邊誇張地驚呼了一聲。
“百分之三十?蕭哥,你瘋了吧?”
“公司能上市,全靠楚總在外麵運籌帷幄。你也就是做點執行工作,怎麼好意思要這麼多?”
楚蒹葭收回手,臉色鐵青。
“秉文,你別太過分了。”
“我知道你這幾年辛苦,所以我打算給你百分之五的幹股,每年拿分紅還不夠嗎?”
“修竹這半年為了照顧我的起居,跑前跑後,連個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我準備給他百分之二的期權作為補償。”
百分之五的幹股。
連真正的股東名冊都進不去。
而一個隻知道端茶倒水、陪吃陪玩的男助理,卻能拿到百分之二的實權期權。
我忽然覺得想笑。
這就是我拚命五年,換來的結局。
“隨便你。”
我抱著紙箱,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反正下周我也不會去參加大會。”
楚蒹葭臉色一沉。
“你不去?那投資人問起來怎麼交代?”
“他們隻認你手裏的那些資源。”
“你就跟他們說,我生病了。”我淡淡地扔下一句,轉身走出辦公室。
身後的楚蒹葭還在大喊。
“蕭秉文,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我再去求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一周,我準時打卡上下班。
但不再主動接手任何新項目。
每天隻是靜靜地整理資料,把屬於我的核心專利和商務底牌,一點點剝離。
周五下午,公司召開董事會。
討論最後的期權分配方案。
我坐在角落裏,聽著楚蒹葭在台上慷慨激昂。
裴修竹坐在她右手邊,記著筆記,儼然一副總裁先生的姿態。
“考慮到修竹同誌在公司上市期間,穩定大後方有功。”
楚蒹葭看著眾人宣布。
“經過決議,授予裴修竹百分之三的期權獎勵。”
比之前說的還多了一點。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幾個老員工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不敢說話。
投資人代表李總皺起眉頭。
“楚總,那個主導海外並購案的蕭總監呢?”
“他的方案做得非常漂亮,那才是我們投資的重頭戲。”
“他的期權怎麼沒看到?”
楚蒹葭笑了笑,指了指角落裏的我。
“秉文一向淡泊名利。”
“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們之間不需要用股份來衡量。”
“對吧,秉文?”
她把皮球踢給了我。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隻要我點個頭,她就能完美地把我的心血全部據為己有。
然後心安理得地拿去養她的男助理。
我站起身。
拉平了深色西裝的褶皺。
“楚總說得對,我確實不需要公司的股份。”
楚蒹葭露出滿意的笑容。
裴修竹也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看著他們,繼續說道。
“因為我已經決定,撤回我對公司名下三項核心專利的個人授權。”
“下周一,我會正式提交離職報告。”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