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現在，皮囊毀了。

這場荒誕的戲，也該落幕了。

手機在桌上執著地震動著，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褚言晏低沉微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裴景行，你把我拉黑了？”

她的聲音裏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我平靜地回答。

“你在哪？”褚言晏的呼吸有些沉重。

“與你無關。”

我正要掛斷，她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裴景行，你適可而止。”

“我已經讓紀彤給你台階下了，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她的語氣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仿佛她肯屈尊降貴打這個電話，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地回到她身邊。

“褚言晏，我說分手，不是在跟你商量。”

“以後別再換號碼打來了。”

我按下掛斷鍵，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畫廊的打烊時間到了，我鎖好門，迎著夜風走向地鐵站。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深夜裏突如其來的應酬電話，也沒有了阮嘉樹似有若無的挑釁。

我每天待在畫廊裏，整理那些積灰的畫作。

直到周五的下午，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畫廊門口。

褚言晏推門而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形高挑利落。

右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觸目驚心。

畫廊裏的幾個年輕助理都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看著她。

我放下手裏的畫筆，抬頭看著她。

“褚總有何貴幹？”

褚言晏盯著我，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搬出別墅了？”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被隱瞞的惱怒。

“是。”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們已經分手了，沒有聯係的必要。”

褚言晏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她伸手想要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微微發白。

“就因為那天我陪嘉樹去了醫院，你就要跟我分手？”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多了一絲服軟的意味。

“景行，我那天確實有急事。”

“嘉樹的抑鬱症犯了，情緒很不穩定，我不能放著他不管。”

“你要是介意，我以後盡量少見他，行不行？”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說過的，最卑微的話。

為了挽回一個她以為深愛著她的男人，她甚至願意退讓一步。

我看著她那張臉，隻覺得一陣荒謬。

她永遠都不明白問題的核心在哪裏。

“褚言晏，你不必為了我委屈自己。”

“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和阮嘉樹的關係。”

“我隻是單純地，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褚言晏愣住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裏麵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但她失敗了。

我在她的眼睛裏，隻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冷漠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