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山公寓是我在一周前就看好的房子。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自己越來越難以忍受褚言晏的碰觸。
尤其是當她為了阮嘉樹一次次拋下我,再帶著一身屬於阮嘉樹的香水味回來時。
我必須極力克製,才能對著那張臉勉強扯出笑意。
現在的破相,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畫廊上班。
剛整理好新到的畫冊,門鈴就響了。
阮嘉樹推開玻璃門,手裏提著一份精致的糕點。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清朗單薄。
“景行哥,我順路來看看你。”
他把糕點放在我的辦公桌上,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我的神色。
“阿晏昨晚縫了五針,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她怕你看了難受,特意讓我來替她道個歉。”
我翻過一頁畫冊,頭也沒抬。
“道歉就不必了,她臉上的傷跟我沒關係。”
阮嘉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淡。
他拉開椅子坐下,輕輕歎了口氣。
“景行哥,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可阿晏那個人重感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總覺得有責任照顧我。”
“你平時那麼大度,這次就別因為一點小事跟她鬧了。”
他的話裏藏著細密的針,每一句都在暗示他在褚言晏心裏的特殊地位。
我終於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沒有鬧,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阮嘉樹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得意。
他大概覺得我是在死鴨子嘴硬。
“景行哥,阿晏現在就在對麵的咖啡廳等我。”
“你要是真放得下,就不會連看都不敢去看她一眼。”
我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冷茶,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裏。
“慢走,不送。”
阮嘉樹抿了抿唇,轉身走出了畫廊。
傍晚的時候,褚言晏的朋友紀彤打來了電話。
以前褚言晏在外麵組局,隻要阮嘉樹在場,紀彤總會打電話來通風報信。
她知道我會懂事地去接褚言晏回家,順便替他們把單買了。
“姐夫,言晏喝多了,你來接她一趟唄。”
紀彤的聲音裏夾雜著嘈雜的音樂聲。
“我沒空,你們自己送她回去。”我語氣平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幾聲竊笑。
“姐夫又吃嘉樹的醋了?言晏臉上的傷可還沒好呢。”
“你真舍得讓她帶傷在外麵熬著?”
我握著手機,眼神冷了下來。
“紀彤,我和褚言晏已經分手了。”
“以後別再打給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夜幕降臨,畫廊裏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運轉聲。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臉,平靜,冷漠。
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的提線木偶。
不爭不搶,不吵不鬧。
外人誇我識大體,阮嘉樹笑我沒脾氣,褚言晏篤定我離不開她。
他們都以為我愛慘了褚言晏。
其實他們不知道,我隻是在透過褚言晏的皮囊,祭奠我那段死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