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的氣氛漸漸達到了高潮。
賓客們紛紛上前向紀建國和蘇慧道喜,誇讚舒景出落得一表人才,不愧是紀家的血脈。
顧清歡始終站在舒景身邊,體貼地替他擋掉了一些敬酒。
“清歡,你對小景可真是上心啊。”一個世交的長輩笑著打趣。
“什麼時候請我們喝你們倆的喜酒啊?”
顧清歡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深沉。
“王伯伯說笑了,小景剛回來,我還想讓他多享受幾年無憂無慮的日子。”
“至於婚事,等一切安定下來,自然會通知大家。”
聽到這句話,舒景略帶羞澀地低下了頭。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一切安定下來?
是指等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這個宴會上受盡屈辱,然後他們再踩著我的自尊,去成全他們的美滿嗎?
牆上的古董鐘敲響了八下。
宴會正式開始了。
但作為今晚另一個“主角”的我,始終沒有出現。
紀建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個逆子!真是不知好歹!”
他招手叫來管家,“王媽,給派去接承澤的司機打電話!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管家王媽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撥通了電話。
片刻後,她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
“老爺......司機說,她一直在城中村的路口等。但是沒見到大少爺出來。”
“她去敲門,裏麵也沒人應,打電話也是關機。”
蘇慧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她重重地把香檳杯放在桌上。
“他這是要幹什麼?造反嗎?”
“我們已經給了他天大的臉麵了,把他接回來,還給他辦這場晚宴,他居然還敢擺譜放鴿子!”
顧清歡皺起眉頭,拿出手機,再次撥打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喧鬧的宴會廳裏顯得格格不入。
顧清歡煩躁地理了理頭發。
“蘇阿姨,我就說他是在得寸進尺。”
“這種人,你給他三分顏色他就能開染房。他肯定是躲在那個破屋子裏,等著我們親自去求他。”
舒景也有些著急了。
“那怎麼辦啊?今天的環節裏,還安排了哥哥給我送祝福呢。”
“要是他不來,別人會不會以為我們排擠他?”
紀建國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嫌惡。
“排擠?他配嗎?”
“既然他給臉不要臉,那今天這認親宴,就當沒有他這個人!”
“王媽,吩咐下去,把關於紀承澤的所有環節全部取消!”
“還有,停掉那張退錢的銀行卡!我倒要看看,離了紀家,他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蘇慧歎了口氣,把那個裝有名表的盒子扔回了包裏。
“隨他去吧,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骨子裏流著不知道什麼低賤的血,怎麼教都教不好。”
我聽著母親這句評價,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靜。
是啊。
我流著低賤的血。
所以我不管怎麼做都不配被你們愛,隻配當一個用來襯托真少爺的工具。
我飄到天花板的最高處,俯瞰著這場光鮮亮麗的鬧劇。
就在司儀走上台,準備宣布宴會正式開始時。
管家王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王媽走到角落裏接起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而幹練的女聲。
“你好,請問是紀承澤的家屬嗎?我是南城區分局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