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天空陰沉沉的,像是隨時會壓下來。
厲明朝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她洗了個澡,換上了那套昨天新熨好的高定職業套裝。
對著鏡子戴上耳環時,她的嘴角一直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連來送早餐的保姆都有些驚訝。
“厲總今天心情很好?”
厲明朝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嗯,今天去接先生和小少爺回家。”
保姆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道喜。
“先生終於要回來了,那家裏得趕緊布置一下。”
“我這就去把先生以前的房間打掃出來。”
厲明朝擺了擺手。
“不用,我已經讓人在二樓重新裝了兒童房。”
“把他以前那些舊東西都扔了吧,以後全都換新的。”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別墅。
黑色的邁巴赫早早等在門口。
林如琢靠在車門上,手裏夾著一根細長的電子煙。
“真要去?”他挑了挑眉。
“這種邀功的時候,你怎麼可能不去。”厲明朝斜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林如琢掐滅了煙,跟著坐進副駕駛。
車子平穩地駛出富人區,向著城市邊緣的城中村開去。
隨著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破敗,道路也變得坑窪不平。
邁巴赫的底盤時不時發出刮擦的悶響。
厲明朝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著車窗外那些汙水橫流的小巷,還有亂拉亂接的電線。
眼神裏滿是嫌惡。
“他這三年就住在這老鼠洞裏。”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林如琢證明什麼。
“骨頭可真夠硬的。”
林如琢降下一點車窗,驅散車裏因為外麵的氣味而產生的沉悶感。
“也就是你脾氣好,還願意來接他。”
“換做別人,早讓他自生自滅了。”
車子終於在一條狹窄的巷子口停下。
再往裏開,車身就會被兩邊的雜物劃傷。
厲明朝推開車門走下去。
高級高跟鞋踩在滿是油汙和泥水的路麵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她從後備箱裏拿出那個裝著變形金剛的巨大禮盒。
又把那枚裝著黑鑽戒指的盒子揣進西裝口袋。
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巷子深處走去。
我跟著她飄進那棟終年不見陽光的筒子樓。
樓道裏堆滿了雜物,散發著一股黴味。
厲明朝走得極慢,似乎在極力忍受這種環境。
她停在三樓最裏麵那扇破舊的防盜門前。
門上還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
那是去年過年時,遲遲撿別人扔掉的福字貼上去的。
厲明朝單手托著禮盒,抬手敲了敲門。
“程望舒,開門。”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門內毫無動靜。
厲明朝耐著性子又敲了兩下。
“我知道你在裏麵。”
“三年期限到了,你的脾氣也該鬧夠了。”
“把門打開,我來接你們回家。”
依然是一片死寂。
林如琢捂著鼻子走上樓,站在她身後。
“明朝,他該不會是不想見你,故意躲起來了吧?”
厲明朝的耐心終於耗盡。
她冷下臉,抬起腳。
“砰”的一聲悶響。
那扇本就不結實的防盜門被她狠狠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農藥味,瞬間撲麵而來。
厲明朝拿著禮盒的手猛地僵住。
她保持著跨步的姿勢。
瞳孔在看清屋內的那一瞬間,驟然縮成了一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