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棠似乎有些失望,遲疑了一下,才小聲說,“大姐,我能不能,給你討點開水,衝奶粉喂孩子?我沒奶-水,孩子隻能喝奶粉。”
似乎是為了配合薑棠的話,繈褓中的小嬰兒突然攥著拳頭“哇哇”大哭起來。
李主任見了,頓時有些不忍,“你們公司沒別人了,怎麼讓你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出來?”
“有些事情,還真得我來才辦得了。”
具體是什麼事情,她沒說,李主任還是隱約猜到了幾分。
她心情複雜地看了薑棠一眼,才聲音低沉地說,“開水在那裏,你自己倒吧。”
薑棠謝了一聲,趕緊拿了奶瓶走進辦公室。
倒開水衝上奶粉,用手背試了下奶的溫度,這才拖了把木椅,坐在過道上,喂起孩子來。
劉副廠長路過,見狀不禁皺起了眉頭,“你是哪個車間的,怎麼在這裏喂起孩子來了?”
李主任在屋裏聽見了,慌忙走出來低聲說,“劉廠長,她是清陵建築公司的,不是我們廠的職工。她是來找羅廠長,有點私人的事情。”
說到這裏,她看了一下四周,才附到劉副廠長耳邊,低聲說,“這個女人說,她男人是清陵建築公司老板許澈,也不知道是不是騙子。”
劉副廠長聽了,不禁若有所思。看一眼正在喂孩子的薑棠,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
“這個女同誌帶著孩子還要出來跑業務,真是不容易啊。好好接待人家,別怠慢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時有人從過道上經過,看薑棠的眼神,都帶著一絲複雜:有好奇,有憐憫,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薑棠也不在意。
喂完孩子,又替女兒換了尿布,這才謝過李主任,抱著孩子離開。
在街上找了家小吃店,隨便填了下肚子,薑棠便來到一個家電維修鋪,找到周山。
別看周山長得五大三粗,沒念過幾天書,卻是個修家電的好手。任何家電,不管是收錄機、電視機還是洗衣機,隻要經他手,就沒修不好的。
看到薑棠,周山頓時高興起來,“今天起的是啥風,竟把你給吹來了?”
薑棠笑道:“周山哥,我今天來,是有事要求你。”
周山想都沒想,便直接說,“你我之間,說求就沒意思了。有啥事你盡管開口,隻要我辦得到的,絕無二話。”
薑棠心裏頓時湧起一股暖流,說話也有些哽咽起來,“周山哥,想不到,你人還是這麼好。”
當初她離開薑家遇到周山,跟他一起在城裏擺地攤,被市管會的人攆得滿城亂跑。後來,周山找到她,直截了當地說,“我想娶你,你要願意,咱們這就去領證,不願意,這話就當我沒說過。”
薑棠早被許澈的英俊帥氣和甜言蜜語迷住,心裏哪還會裝得下別人,當場就紅著臉拒絕了。
“周山哥,對不起,我心裏已經有別人了。”
換作旁人,說不定早翻臉了。
周山卻瀟酒地一揮大手,朗聲說,“沒事,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盡管來找我。”
扭頭就替薑棠占了個位置更好的攤位,沒半點兒記恨的意思。
現在薑棠有難,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周山這個時候才發現,薑棠懷裏還抱著孩子呢。
他心中一喜,不由湊上來,笑嘻嘻地說,“生下孩子,這是喜事啊,快讓我看看,小子還是閨女?”
“閨女!”
“閨女好啊,閨女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小薑棠,以後,你就等著享女兒的清福吧。”
看到咧著小嘴對著他直樂的小姑娘,周山的一顆心都快化了“這閨女,咋這麼可愛啊!”
薑棠頓時高興起來,“你也覺得我女兒可愛。”
“當然可愛了,就是......”
周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就是太小了,跟小貓似的,我都不敢伸手抱。”
“孩子昨天才出生,當然小了。”
周山頓時急了,“你昨天才生下孩子,今天就跑出來,不要命啦?”
薑棠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苦澀,“我是實在沒辦法,才把著女兒跑出來的。”
周山看著她,凜聲說,“告訴三哥,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了?”
薑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他變心了,在外麵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周山哥,我想讓你幫幫我。”
周山氣得怒目賁張,“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這麼好的女人不知道珍惜,簡直是喪盡天良!告訴我,他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打他一頓,讓他受點皮肉之苦,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我想讓他付出代價,把從我這裏拿走的,連本帶息,全吐出來。”
“你一向是個有主見的。”
周山點頭,“說吧,你打算讓我怎麼幫你?”
“我是這麼想的......”
薑棠壓低了聲音,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
周山聽得直點頭,“行,沒問題,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仔細敲定了一些細節,薑棠便告辭離開。
一路上緊趕慢趕,回到荷葉灣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村委會前的曬場上,不少人正忙著把曬幹的穀子撮進挑筐,挑回家裏穀倉收儲。
看到薑棠,許娟直接把手裏的撮箕扔到地上,惡聲惡氣地說,“有力氣跑出去到處晃,卻沒力氣幫家裏曬穀子,真不知道,這是哪家的規矩?”
薑棠這一次可不會再慣著她,直接懟了過去,“這是我的規矩,不服氣,也得忍著,別在我麵前找不自在。”
許娟驚呆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沒聽錯,我就是讓你忍著,別來招惹我。”
許娟氣得頓腳,“娘,她這麼跟我說話,你也不管管?”
若在平時,王桂香早跳著腳地上前,把薑棠罵得狗血淋頭了。現在,她卻不敢,還選擇了息事寧人。
“娟,你就少說兩句吧。趕緊收穀子,一會兒天該下雨了。”
明明是薑棠沒理,老娘居然讓自己少說兩句,還有沒天理?
許娟撇了下嘴,對著薑棠翻起了白眼,“有些人啦,就是臉皮厚。我大哥都不要她了,還好意思厚著臉皮,賴在我們家不走。”
薑棠本來已經走過去,聽到這話,重又返了回來,“這話是你大哥親口告訴你的?”
“我眼又不瞎,這麼明顯的事,我還能看不出來。”
許娟重又得意起來,“你自己說,自從你嫁進我們家,我大哥啥時候上過你的床?”
薑棠沒有生氣,還不動聲色地懟了過去,“你大哥沒上我的床,你是咋知道的?難不成,你大哥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上的是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