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棠看了羅曼麗一眼,才緩緩地說,“有句老話說得好,朋友妻不可妻。曼麗是你朋友的老婆,大白天的,你跟她關著辦公室門呆在裏麵。知道的,說你們在研究工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屋裏幹什麼見不得人的齷齪事呢。”
羅曼麗終於忍不住了,“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誰在裏麵幹見不得人的齷齪事啦?”
“我說的,當然是那些專幹齷齪事的人了,妹子,你可不要對號入座。”
“誰對號入座了?”
“沒有對號入座就好!”
薑棠轉身吩咐許澈,“我渴了,替我倒杯水!”
這種命令式的口吻令許澈感到嚴重不適,但他還是尋了茶盅,泡上一杯滾燙的茶水,遞給薑棠,“喝完水,你就回去吧。錢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薑棠沒有接,還板起了臉,冷冷地說,“開水這麼燙,你成心想燙成我啊。”
有水喝就不錯了,還嫌開水燙,這女人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許澈心裏有氣,臉上仍賠著笑臉,“你等著,我馬上去找冷開水。”
說著,他端上茶盅,飛奔出門。
羅曼麗在一旁看得呆了。
不是說,兩人壓根沒有感情,在一起根本說不上一句話嗎。當著她的麵,許澈就殷勤成這樣,私底下......
她突然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隻是,木已成舟,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連孩子都生下了,還有什麼好說的。現在,隻能想辦法讓薑棠知難而退了。
想通了這一節,羅曼麗立即直言不諱地說,“難道你沒有發覺,澈哥並不愛你嗎?”
“愛不愛,很重要嗎?”
薑棠並不在意,反而注視著她,冷冷地說,“他不愛我,會愛你嗎?”
羅曼麗一怔,“你怎麼知道,他不愛我?”
薑棠嗤然一笑,“他要真愛你,怎麼會連個名份都不肯給你。”
羅曼麗被噎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搜腸刮肚地尋了個理由,“他,他是可憐你......”
“因為可憐我,所以,你就隻能沒名沒份地跟他在一起,還替他生下孩子。”
“我們才是真愛!”
薑棠搖頭,再看著羅曼麗的眼神,已經帶著一絲憐憫,“曾經,我也以為,我找到了真愛。後來才發現,這不過是一個笑話。”
“你臉上的淚痕告訴我,你現在的生活,未必有你嘴裏說的那麼幸福。我隻想知道,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羅曼麗惱怒,“澈哥早就不愛你了,是你死皮賴臉地拖著他,不肯離婚......”
話未說完,許澈已經一步跨了進來,“你們倆談什麼呢,這麼熱鬧?”
薑棠笑道:“看不出來,曼麗妹子對於婚姻和愛情,還有這麼深刻的理解。”
許澈的臉上頓時訕訕的。
把茶盅遞給薑棠,便柔聲說,“這是溫開水,可以喝了。”
薑棠是真渴了,接過來,一口氣將茶盅裏的水全倒進嘴裏,這才緩緩地說,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家裏的被罩床單,還有我的衣服都讓你娘給洗壞了,沒法再用,你得拿錢重買。還有,你爹要我們分出去單過,你也得準備一筆錢。”
“你說的,都知道了。”
許澈一臉沉靜,“爹說的分家,不過是一句氣話,你不用掛在心上。現在公司資金緊張,家裏的被罩床單還有衣服什麼的,先將就著用吧,沒必要買新的。”
薑棠森然冷哼,“這麼說,你是不想給錢了?”
“我不是不想給,是沒錢!”
“連給孩子看病的錢都沒有?”
許澈惱怒,“我昨天不是還給了你一百多塊錢嗎?”
“一百多塊錢很多嗎?”
薑棠提醒他,“想想你從我手裏拿的錢,這點錢,夠利息嗎?”
許澈隻得說,“阿棠,我向你保證,等工程款一到賬,我馬上給錢。”
薑棠凝視著他,“你確定,等工程款下來,就給我錢!”
“確定,我肯定確定!”
這一刻,許澈隻想把這尊瘟神趕緊送走。
“你先想辦法對付一下吧,你放心,孩子的病,我肯定不會不管。”
直到現在,許澈都沒看一眼繈褓中的孩子,問一下孩子具體是什麼情況,實在是渣得可以。
都怪自己有眼無珠,看上這麼一個沒有人性的畜生,害女兒小小年紀,就受這麼大委屈。
薑棠隻一瞬間就打定主意,冷冷地說,“記住你說的話,別到時候又賴賬!”
“我什麼時候賴過賬了?”
許澈想都沒想便說,“工地上的事,我正忙得焦頭爛額,你就不要再在這裏添亂了。”
羅曼麗隱隱覺得,薑棠這個女人,好像並不簡單。
她明明知道自己跟許澈的關係,當著許澈的麵,卻不肯拆穿,這樣的心機,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麼想著,她不禁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說,“我剛才的話,你回去再好好想一想。”
薑棠卻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妹子,希望你能笑到最後。”
羅曼麗頓時變了臉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麼聰明,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許澈看著兩個女人,心裏突然泛起一陣不安,“你們倆,這是在打什麼啞謎?”
薑棠淡然一笑,“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了。”
說完,薑棠已經一陣風似的走了出去。
聽到身後傳來搪瓷盅摔在地上的聲音,她的眼裏閃過一絲譏諷。
這就沉不住氣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兩個小時後,她已經站在建南機械廠辦公室門口。
廠辦李主任抬頭看著她,一臉疑惑,“你找誰?”
“我是清陵建築公司的,我叫薑棠,男人是公司總經理許澈。現在公司經營困難,連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我今天來,是想找羅廠長問問,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們公司結算工程款。”
李主任吃驚,“你說什麼,你男人是清陵建築公司老板許澈?”
廠裏所有人都在傳,清陵建築公司年輕有為的小老板許澈,是羅廠長的乘龍快婿。前幾天,羅廠長還喜提外孫一枚,順利升級為外公。現在突然鑽出來一個帶孩子的女人說,許澈是她男人,還要找羅廠長結算工程款。
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吧。
短暫的震驚過後,她立即恢複了冷靜,還用平靜的語氣說,“建築公司的工程款,我們都是嚴格按照合同的約定,按時打款的,根本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況......”
跟她預想的差不多,許澈有錢,隻是不想給她。
薑棠心裏腹誹,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還一臉堆笑地說,“有些情況,我還是想找羅廠長說明一下。”
“羅廠長不在!”
薑棠剛才看過,廠長辦公室的確沒人。
但她似乎並不死心,還固執地說,”那,羅廠長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個,我可說不準。也許很快,也許今天就不回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