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太難聽了,許娟直氣得頭一陣陣發暈,“薑棠,你這個賤人,敢這麼說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操起手裏的家夥便朝薑棠撲過去。
“不要!”
王桂香想告訴女兒,薑棠招惹不得,但還是晚了一步。
薑棠一直站著沒動,等到許娟撲到近前,身子微微一閃,便躲過了許娟的淩厲攻勢。許娟收不住勢,一頭撞在曬壩的矮牆上,當場暈了過去。
王桂香撲過去,抱住女兒嚎啕大哭,“娟兒呀,你要是有個好歹,娘也不活了。”
這一次,她識趣的,連薑棠都沒敢罵。
不少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好好的,咋還出人命了呢?”
“這老大媳婦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幹起仗來,咋這麼厲害。”
“是娟兒自己撞的,人家老大媳婦又沒動手。”
“自己往牆上撞,這娟兒,怕不是遇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吧。”
見王桂香嚇得直幹嚎,王三娘蹲下來,用手使勁掐了把許娟的人中。
許娟“嚶嚀”一聲,才幽幽醒轉過來,“娘,我頭好痛!”
許富強看薑棠,直恨得咬牙切齒,“小昌婦,你到底使了啥妖法?”
薑棠哂然一笑,臉上仍是淡淡的,“爹,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許富強一怔,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啥意思?”
“傳播封建迷信,製造恐慌,這事要是傳出去,什麼後果,你應該知道。”
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許富強的額角上,頓時冒出了豆大的汗水。
他慌忙解釋,“我沒宣傳封建迷信,更沒有製造恐慌。我隻是覺得,娟子好好的,往牆上撞,有點奇怪。”
“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哪裏奇怪了?”
一大家子卻對付不了一個薑棠,許娟頓覺十分崩潰,“爹,娘,等我大哥回來,我一定要讓大哥跟她離婚!”
“許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幹,連你大哥的主都能做了?”
薑棠冷笑,“小小年紀,心腸竟這麼惡毒,就不怕將來嫁不出去?”
許娟今天18歲,在農村,早到了說婆家的年紀。
憑良心說,她長得並不醜,模樣甚至還生得有些周正。可不知道為什麼,男方一聽是許家女兒,便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們家廟小,裝不下這麼大的神。”
媒婆擺出她哥包工頭的身份,人家依舊不答應,“許家家大業大,咱們這些莊戶人家,還是算了吧。”
王桂香的嘴這麼厲害,許富強也不是個省事的。這一家子,個頂個的不講道理,誰家眼瞎了,才會跟這一家子結親家。
許家老大走狗屎運,才會討來薑棠這麼漂亮的兒媳婦。
薑棠這話,正戳到許娟的痛處,她立即失聲尖叫起來,“你敢咒我嫁不出去,我,我跟你拚了。”
薑棠換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好整以睱地看著她,“有種的,你拚一個試試。”
許娟不敢。
剛才那一撞,她已經被嚇破了膽,加上娘告訴她的事,她不得不相信,薑棠的確是個她惹不起的主。
薑棠見她不說話,才看著她,冷冷地說,“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我自從嫁進你們家,什麼時候虧待過你?我穿的衣裳裙子,擦臉用的雪花膏,哪一樣不是盡著你用?”
“你爹娘糊塗,嫌棄我生的是個女孩子,你也跟著跟著處處擠兌我,還要讓你大哥跟我離婚。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把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全部拿出來,還給我吧。”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許娟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她眼珠子一轉,來一個死不認賬,“我拿你什麼東西了?”
“別不承認,你身上穿的這件的確良襯衣,就是我的。當時我隻穿過一次,你說你喜歡,就硬拿走了。你頭上的發夾,我剛買回來,一次都沒別過......別的,還需要我一一列舉出來嗎?”
許娟突然感到十分委屈,“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我大哥花錢給你買的。”
“你說錯了,這些東西,還真沒有一件是你大哥花錢買的。你要是不服,把你大哥叫回來,當著眾人的麵,我們一一對質。”
王桂香忙在一旁息事寧人,“一家人,都少說一句吧,別讓人看笑話。”
薑棠臉上的神情仍是淡淡的,“事情是她挑起來的,娘不管束女兒,卻讓我這個兒媳婦少說一句。娘,你一碗水要是不能端平,還是少說兩句吧。嗓子要是再啞了,可就恢複不過來了。”
王桂香心下大驚,下意識地摸了下喉嚨,哪裏還敢再說一句。
許富強氣急敗壞,“這個家,有你這個攪家精在,哪裏還有安生日子。”
“你昨天不是要讓你兒子跟我離婚嗎?”
薑棠冷冷地說,“有本事,就讓你兒子跟我離婚好了。”
許富強啞口無言。
兒子不肯離婚,他這個當公爹的,還真是一點辦法沒有。
薑棠平複了一下情緒,這才看著許娟,繼續說,“你要是舍不得那些好東西,我倒有個辦法。”
許娟心中一喜,下意識地問,“什麼辦法?”
“給錢!”
薑棠冷冷地說,“我也不多要,你給300塊錢,這些東西,就都屬於你了。”
“你那些破衣爛裳,敢問我要300?”
許娟氣極,“你這麼想錢,咋不去搶銀行啊?”
“不給錢,那就還物,少一樣都不行。”
薑棠態度這麼強硬,不還,顯然是不行了。可真要還,許娟又有些肉痛。
薑棠以前在城裏擺攤做生意,穿的衣服都是好料子,做工也不錯。還有雪花膏,抹在臉上,涼絲絲的,舒服極了,她平時都不舍得用。
王桂香一眼看出她的心思,隻得哄著她說,“先拿出來,等你大哥回來,我讓他給你買最好的。”
許娟這才高興起來,“娘,你說話可得算數,不許騙我。”
王桂香氣惱,“娘說話,啥時候不算數了。”
許娟進屋,收拾了好一會兒,才抱出一堆衣物用品,扔在薑棠麵前,“諾,全還你了!”
薑棠回到自己房間,把女兒放到床上,又到灶房拿了一盒火柴,這才來到曬場上。
她打開火柴盒,拿出一根,劃一下點燃了,隨手就扔到衣服堆裏。
火苗蹭一下竄起來,帶著煙火氣的熱浪瞬間漫開,很快就把好好的料子燒得卷了邊,冒出陣陣焦糊味兒。
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麼好的衣裳,說燒就燒,實在是太可惜了!
王桂香撲過去,試圖從火堆裏搶出幾件,“你瘋了!好好的東西你說燒就燒,簡直就是個敗家娘們兒!”
薑棠攔在火堆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的東西,想燒就燒,哪輪得到你心疼?”
王桂香痛心疾首:“這麼好的衣裳,你寧願一把火燒了也不給你小姑子,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對,我就是寧願燒了,也不給許娟這種白眼狼。你要敢攔,信不信我連房子一塊兒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