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拾缺心眼小姑子

雖然不明白兒子為什麼死活不肯跟薑棠離婚，想起兒子說的，王桂香還是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耐著性子說，“你爹他們累了一天，沒鹽沒味的，他們吃著不香。”

“雞肉香不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薑棠說得漫不經心，“他們又沒生孩子，這不年不節的，不用吃雞肉。”

王桂香氣極，“你敢吃獨食？”

“娘的記性，好像是越來越差了。”

薑棠並沒有生氣，再看婆婆的眼神，反而帶著幾分憐憫，“我生孩子這麼大的事，娘居然給忘得幹幹淨淨，這可不是啥好兆頭。我這就告訴許澈，讓他送你去醫院，找個醫生，好好檢查一下。萬一跟趙四奶奶一樣，麻煩可就大了。”

趙四奶奶傻了，出門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村裏的赤腳醫生說，得的是老年癡呆。薑棠居然拿她跟趙四奶奶比，簡直是太過份了。

王桂香氣得渾身發抖，“誰告訴你我傻了？”

“沒傻咋連我生孩子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誰說我忘了，我沒忘！”

“沒忘怎麼會不知道，我剛生下孩子，需要吃雞肉補充營養，才會有奶喂孩子。”

說到這裏，薑棠放緩了語速，“娘，有病咱就得治，不用心疼錢。”

王桂香差點氣炸了肺，“誰告訴你我病了，我沒病！”

“有病的人都會說自己沒病，就像喝醉酒的人永遠都說自己沒喝醉一樣。”

薑棠仍溫柔地笑著，“明天我就讓許澈送你去醫院，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王桂香暴跳如雷，“我都說了，我沒病，不需要去醫院看醫生，你聽不懂人話嗎？”

許澈跑了過來，看著婆媳婦，一臉無奈，“你們這是，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兒子......”

王桂香剛想開口，薑棠便直接打斷了她，“老公，雞肉娘已經替我煮上，你就別操這份心了。”

“你......”

王桂香氣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你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薑棠卻說，“娘，我知道您疼我。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調養身體，把孩子喂得白白胖胖。”

明明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動人場景，許澈怎麼覺得，那麼別扭呢。

好像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勁，隻是具體什麼地方，他卻說不上來。

見老娘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他趕緊安慰，“娘，趕緊燒柴禾做飯吧。累了一天，我肚子早餓了。”

薑棠煮雞肉占了炭灶，一家人做飯，便隻能用柴灶了。

鍋裏的水開了，雞肉的鮮味很快就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勾得所有人的肚子“咕咕”直叫喚。

許娟走進來，瞪著眼，氣呼呼地說，“都啥時候了，還不吃飯，成心想餓死我啊。”

許娟跟她娘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生就一張刻薄臉。

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也是許家唯一的女兒。從小被爹娘和三個哥哥捧在手心裏疼慣了，早養成了任性跋扈的性子。

王桂香見女兒生氣，忙一迭聲說，“快了快了，飯菜馬上就好。”

許娟轉頭就把火氣撒到薑棠身上，“你倒是個會偷懶的，知道今天打穀子，就在家裏生孩子。”

薑棠也不惱，還低頭摸了摸已經扁平的的肚子，笑了笑說，“妹子說笑了，孩子要落地，我哪裏能攔得住。”

許娟在鼻孔裏冷哼一聲，說話的語氣更衝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偷懶。”

“你說是，就算是吧。”

薑棠的語氣仍是淡淡的，“女孩子，說話還是留點口德比較好。畢竟，你以後也要嫁人，也要生孩子。”

許娟跳起來，“你，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

許澈趕緊出聲製止，“小娟，怎麼跟你嫂子說話的。”

許娟不服，“大哥，她都這樣了，你還護著她。”

“我怎樣了？”

薑棠收起笑容，冷冷地說，“我以前給你臉，是看在你大哥的麵子上。現在，你要是敢再在我麵前放肆，我不會對你客氣。”

說著，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鍋裏的雞肉，確認已經熟透，便找了個湯盆盛上，端起來往外走。

許娟一見，頓時急了，“全端走了，連湯都不剩？”

薑棠轉過身，緩緩地說，“這是你們家欠我的，不端走，留著幹什麼？”

許娟大叫，“我們家什麼時候欠你的了？”

薑棠的態度，令許澈感到不安。

怕小妹把事態擴大，他忙出言勸解，“不就一隻雞嗎，明天讓娘宰一隻，你隨便吃。”

許娟任性地頓了下足，“不行，我不要等明天，我就要今天吃。”

薑棠也不理會，走進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王桂香指著兒子，氣得渾身發抖，“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

“這個家已經夠亂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許澈扭頭看著妹子，厲聲說，“還有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許娟的一張嘴頓時張成了O字形，“大哥，有沒有搞錯，你居然這麼說我？”

“說的就是你。”

許澈臉色鐵青，“我警告你，以後說話，最好過過腦子。”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來到跟薑棠的房間，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房門。

見薑棠正美美地享受雞肉，他心頭不由得一陣火起。

平複了一下情緒，他才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阿棠，我知道你剛生下孩子需要營養。可家裏人辛苦一天，也需要補充能量啊。這麼大一隻雞，你反正吃不完，分一點給家裏人，不顯得你賢惠，通情達理嗎？”

“以前，我就是太明事理，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薑棠說著話，手裏的雞肉卻不肯放下，“你娘缺德，連我坐月子的雞蛋和老母雞都敢動。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還真以為我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杮子。”

這是指著禿頭罵和尚呢，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尖酸刻薄了？

許澈心裏打著小鼓，嘴裏卻說，“我娘沒念過書，不識字，你別跟她計較。”

“我沒想計較，隻不過，我這人肚量小，想讓我以德報怨，趁早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的好。哦，對了，我明天還得帶女兒去醫院複查，你給我拿點錢。”

許澈嚇了一跳，“怎麼又要錢，我今天不是才給了你錢嗎？”

“那點錢哪夠。”

薑棠說得輕描淡寫，“醫生說了，女兒的身體有點特別，需要用特殊設備檢查。你給的那點錢，今天一分不剩，全花光了。明天去醫院，你可不能再摳摳搜搜的了。”

今天給的錢，一百錢塊隻多不少。普通工人辛苦一個月都拿不了這麼多，現在說花完了，誰信！

許澈心裏惱怒得不行，臉上的溫柔體貼卻沒稍減半分，“今天，你如果沒在醫院碰上我，就不打算給孩子看病啦。”

這個渣男！

薑棠在心裏罵了一句，才緩緩地說，“世上事沒有如果，隻有結果。這不是，碰上你了嗎？哦，對了，到底是什麼樣的朋友，會把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起托付給你？孩子病了，他自己為什麼不帶孩子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