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薑棠和許家算賬

“就因為我生的是女娃，爹就要趕我走，不顧我今天剛生下孩子，身子虛弱。”

薑棠抬眸看著公爹，緩緩地說，“要我走可以，不過，走之前，有些賬，得算清楚。”

“賬，什麼賬？”

許富強睜大了眼睛，“你嫁到我們家，一分錢陪嫁沒有，這一年來，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樣用的不是我兒子的錢？”

“沒有陪嫁，你兒子開公司當老板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薑棠似笑非笑地看著公爹，眼裏的嘲諷早掩飾不住，“你兒子以前不過是個在工地上幹雜活的小工，你們家更是窮得叮當響。是我拿出做生意攢下的全部積蓄，給他做開建築公司的啟動資金，他才有的今天。”

“家裏的自行車，收錄機，電視機，洗衣機，家具，哪一樣不是我來這個家添置的......我跟你兒子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婚後他掙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一半。而且......”

薑棠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翻湧上來的酸楚，這才接著說：“我嫁進你們薑家，哪怕懷著身孕，也沒閑過一天。所以，根本不存在你說的，白吃白喝......”

說到這裏，她提高了音量，“國家號召計劃生育，宣傳生男生女都一樣，你們卻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嫌棄我生的女兒。還因為我生的是女兒，要趕我出門。”

“別以為我沒有娘家人撐腰，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隨便欺負我。告訴你，婦聯就是我們的娘家，隻要我抱著孩子往婦聯一坐，我向你保證，你們一家，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你......”

許富強指著薑棠，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這丫頭嘴皮子如此利索，以前怎麼就沒發覺呢。

“薑棠！”

王桂香從地上爬起來，聲嘶竭力地大聲說，“你今天坐那個野男人的車回來的事，村裏人可都看見了。你要外麵找野男人，給我兒子戴綠帽子，犯的是七出之條。你生的那個丫頭片子，天知道是誰的野種。”

“娘，說啥胡話呢？”

薑棠循聲望去，這才發現，許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人群中了。

她直視著許澈，平靜地說，“許澈，你也認為，孩子不是你的？”

“怎麼可能。”

許澈的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迅速恢複了平靜，“我娘沒文化，她氣頭上說的話，你沒必要放在心上。”

轉身對著老娘的時候，他的聲音裏已經帶著一絲慍怒，“娘，我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重生過來，他便發誓要好好利用自身優勢，成為人生贏家。為此，他早謀劃好了一切。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的發展，卻似乎有些脫離他的掌控。

孩子沒換成，兒子反而因為吹冷風發起了高燒。

抱孩子去醫院看醫生，羅曼麗不放心，非要跟著。

一起去倒也罷了，卻讓薑棠給碰上了。

偏生羅曼麗還不依不饒，耍起了小性子。

他使出渾身解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羅曼麗那個姑奶奶哄得消了氣。

尋了個借口，騎著自行車，心急火燎地回村。

還沒到家門口，就看到自家院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他心裏“格噔”一下，暗道出事了。

穿過人群，來到後院，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腦子頓時“嗡”的一聲炸了。

自己出門前明明交待得清清楚楚，這個老娘，咋聽不懂人話呢。還有老爹，一把年紀了，跟兒媳婦吵架。這事要是傳出去，影響可就太惡劣了。

正思忖如何收拾殘局，王桂香已經撲上來抓住他的胳膊，大聲說，“兒子，你媳婦背著你勾引男人，都把人領到家門口來了。這一次，你可不能再心軟了。”

兒子不肯跟薑棠離婚，娶羅曼麗進門，她一直認為，是因為兒子心軟，下不去手。她相信，隻要把薑棠偷人，給他戴綠帽子的事告訴兒子，他肯定會惱羞成怒，把薑棠掃地出門。

許澈的臉色果然變了，再看薑棠的眼神，已經透著十分惱怒，“阿棠，娘說的，是不是真的？”

“有人開車送我回來的事是真的，不過，那個人你在醫院門口見過，是個學雷鋒做好事的好心人。”

“原來是這樣。”

許澈長舒了一口氣，再給老娘說話的時候，便帶著幾分不耐煩。

“娘，今天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以後都不要再提。”

“就這麼，過去了？”

王桂香說著，還給兒子擠了下眼睛。

許澈沒有理會老娘的眼色，隻簡短地說，“我的事，我知道怎麼做，不用你管。”

說完，他轉身對著看熱鬧的人揮了揮，“散了，都散了吧，別看了。”

自從當上包工頭，建築公司老板，他在村裏的地位便直線上升。他的話，有時候比村長還好使。

所以，他一開口，大夥兒互相看了一眼，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王桂香想起一事，立即把兒子拉到一邊，緊張地說，“薑棠說，你跟曼麗帶孩子去了醫院。你快告訴娘，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也不是啥大事。”

許澈說得輕描淡寫，“孩子有點發燒，喂了藥，已經沒事了。”

“這麼小的孩子，就發高燒，身子哪兒受得了。”

一想到大孫子小小年紀就要吃苦藥，王桂香便心疼得不行。

“你們年輕，不會帶孩子。還是想辦法把孩子送回來，讓我帶吧。”

“不行！”

許澈堅決地搖頭，“這事沒的商量，你以後都不要再提。”

王桂香看了一下四周，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薑棠看見你跟曼麗在一起，還抱著孩子，就沒說點啥？”

許澈瞪了她一眼，“難不成，你還希望她說點啥？”

“沒說就好！”

王桂香長舒了一口氣，“真鬧起來，誰都不好看。她不鬧，倒是個識趣的。知道離了你沒好果子吃，索性便隻能裝聾作啞。不過，你手裏的錢可要看緊點，別便宜了那小賤人。”

“知道了。”

許澈敷衍了一句，才走到薑棠身邊，柔聲說，“阿棠，外麵風大，你還是回屋躺著吧。”

薑棠心裏一陣厭惡，嘴裏卻說，“我現在還餓著肚子呢，你回來，拾掇這隻雞的任務就交給你吧。”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許澈如釋重負。

薑棠吩咐他做事，說明她並沒有生氣。最難過的一關，便算是過了。

王桂香白了他一眼，生氣地說，“你這雙手是用來掙錢的，拾掇雞這種活咋能讓你幹。你回屋裏休息，做好飯，我會叫你。對了兒子，雞肉，你是喜歡紅燒還是白宰？”

“隨便！”

許澈說了一句，便轉身走了。

王桂香做事麻利，隻一眨眼的工夫，便將整隻雞清洗得幹幹淨淨。

她已經想清楚了：一半紅燒，一半白宰，兒子肯定吃得香。

回到灶房，剛拿出菜板，薑棠便出現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整隻雞已經被她放到鍋裏煮上了。

王桂香見了，不禁生氣，“我打算拿一半來紅燒的。”

“不用紅燒這麼麻煩。”

薑棠笑眯眯地說，“清煮，起鍋的時候，在雞湯裏稍微加點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