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陸予硯登門吃家宴。
飯桌上,他坐在林薇薇身邊,替她剝蝦、挑刺,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飯吃到一半,林薇薇放下筷子,怯生生開口。
“予硯,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總閑在家裏也不是辦法,你每天那麼累,我想學點東西,替你分擔。”
陸予硯幾乎沒猶豫就點了頭,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的飯粒,語氣縱容:
“想做事是好事,有我在沒人敢說你。”
“就是你剛回國對業務不熟,沒人帶你怕是要走彎路。”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應當,
“知夏,你在陸氏待了那麼多年,帶她一段時間吧。”
“你們親姐妹,互相照應著,我也放心。”
我咀嚼的動作慢下來,忽然覺得滿桌飯菜味同嚼蠟。
抬眼掃過桌上四個人,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不行。”
“我已經和你離婚了,再插手陸氏集團的事,不合規矩。”
飯桌上一靜。
林薇薇絞著手指,眼圈迅速紅了。
“算了予硯,別為難姐姐,是我自己沒用,隻會給人添麻煩。”
我還沒開口,陸予硯已經起身。
“知夏,出來一下。”
書房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那層溫和褪得幹幹淨淨。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非得讓我下不來台?”
我靠在書架邊,平靜看他
“你讓我這個前妻給新歡當入職導師,我拒絕,就是讓你下不來台?”
“陸氏不是有總裁辦嗎?秘書團那麼專業,何必用我這個外人。”
陸予硯說:
“她的身份敏感,集團裏都是人精,得有自己人盯著。”
“再說了,我讓你去的,誰敢有意見?你遲早要嫁給則衍,早晚都是陸家的人,有什麼不好?”
我笑了。
“所以你想出來的辦法,就是讓剛被你離掉的前妻,手把手教她站穩腳跟?”
“陸予硯,你是不是瘋了?”
他眼神暗下來,語氣冷了三分。
“財產協議還沒簽完,股份折現壓在法務,房子過戶也在流程裏。”
“你跟我鬧,吃虧的是你自己。”
見我抿著唇沒應聲,他身子微微前傾,又拋出一句:
“還有,想想當年濱江壹號項目的那幫老同事。”
“張工上個月查出肺結節要做手術,他家姑娘的入職申請還壓在人事部等著批。”
“那項目是你一手帶起來的人,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卡在這坎上沒人管?”
我猛地抬眼看向他,心臟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悶得喘不上氣。
濱江壹號。
那是當年我們拚了半條命搶下來的項目,是他打翻身仗的第一仗。
張工是跟著我們連熬三十多個通宵的老工程師。
當年圖紙出了致命紕漏,是他頂著高燒改了三天三夜,最後直接暈在會議室裏。
我那時候拍著他的肩膀說,以後隻要我在陸氏一天,就絕不讓這些實幹的人受半分委屈。
我以為那些共過患難的情分,是彼此心裏都認的念想。
原來在他眼裏,早就成了可以拿來要挾我的籌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隻剩一片平靜無波。
既然他要拿這些拿捏我,那我就順著他的意往下走。
他以為我是被逼無奈才低頭。
卻不會知道,我早就想名正言順地回陸氏的地盤。
陸予硯,你親手把刀遞到我手裏,就別後悔。
“行。”
我抬眼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我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