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則衍約好見麵那天,我剛換好衣服,林母就從廚房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知夏,你等會兒見到則衍,可千萬要溫柔一點。”
她替我理了理衣領,語重心長地叮囑。
“人家好歹是陸家人,雖然是私生子,可現在也有自己的公司。”
“這麼好的人家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別再任性耍脾氣。”
“薇薇現在跟予硯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你別沒眼色去打擾他們,安安分分嫁去陸則衍那邊,知道了嗎?”
林父坐在沙發上,聞言也放下了報紙。
“你媽說得對,則衍性格老實,不會虧待你。”
我扯了扯嘴角。
在他們眼裏,我林知夏的人生早就是給林薇薇騰位置的墊腳石。
她要愛情,我就該離婚讓位;
她要回家,我的臥室就得改成她的衣帽間;
現在她要風風光光嫁陸予硯,我就該乖乖去嫁一個隻在飯局上見過一麵的私生子。
連我見人該擺什麼臉色,都得按著他們的喜好來。
雲頂會所三樓,靠窗的位置果然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袖口挽到手腕,麵前隻放著一杯清水。
沒有昂貴的手表,也沒有刻意彰顯身份的飾品,整個人看起來冷淡而克製。
和陸予硯口中那個“性子老實、安分好控製”的男人,完全不同。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陸總。”
他替我倒了一杯水。
“林小姐。”
我看著那杯水,開門見山。
“陸予硯應該已經把我的情況告訴你了。”
“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林小姐,當年你幫我洗清挪用公款嫌疑的事,我一直記著。”
我握著杯沿的手指頓了頓,才想起那段舊事。
三年前,邊緣項目負責人陸則衍涉嫌挪用公款。
長房用這件事逼陸則衍交出手裏的項目。
我知道後,順手動了幾個關鍵憑證,把真正的資金流向引了出來。
陸則衍也因此保住了職位。
他看著我,語氣溫和。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配合你演戲,名義上結婚,私下互不幹涉。”
“你要是不願意,我想辦法回絕了這門婚事。”
“不用演戲。”我放下茶杯,“我們合作。”
“我幫你拿到你該得的東西,你幫我站穩腳跟。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他眉梢微挑,隨即低笑一聲,伸出手:
“樂意之至。”
吃完飯出門,剛走到餐廳旋轉門口,迎麵就撞上了陸予硯和林薇薇。
林薇薇懷裏抱著一大束白玫瑰,看見我們,她像是嚇了一跳似的,往後縮了縮:
“姐姐,你和則衍哥也來吃飯呀。”
陸予硯的視線在我和陸則衍之間堪堪一拳的距離上頓了頓,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他原本虛搭在林薇薇肩上的手不自覺收緊,麵上沒什麼多餘表情,開口的語氣卻沉了下來:
“你們倒聊得投機。”
“怎麼,這是把婚事都定下了?”
“差不多。”
我淡聲回答,看了眼林薇薇懷裏的那束白玫瑰。
林薇薇察覺到我的視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是予硯送我的,也是我最喜歡的花。”
我看著那束花,想起婚後第一年,我生日那天。
陸予硯送了我999朵白玫瑰,鋪滿了整間客廳。
我當時還納悶,為什麼要送我白玫瑰。
他抱著我解釋:“知夏,因為在我心裏,你跟別人不一樣。”
哪裏是什麼不一樣。
從頭到尾,都是林薇薇喜歡白玫瑰。
他娶了我三年,連送束花,都是照著另一個人的喜好來的。
這三年的陪伴、婚姻、承諾,說到底,不過是他替心上人贖罪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