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
我盯著手機屏幕,回撥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又看了一眼那條短信。
發送時間是三分鐘前。
就在許瑤離開我房間之後。
我截圖,保存。
然後刪掉了短信。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許翊發來的。
"姐,晚飯做好了,下來吃飯。"
我沒回複。
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裏,許建國正在修剪玫瑰。
他穿著居家服,動作悠閑。
陽光灑在他身上,像個慈祥的父親。
許瑤站在他旁邊,遞剪刀,遞水。
兩個人說說笑笑,畫麵溫馨。
我看了一會兒,轉身下樓。
餐廳裏,許翊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姐,來,坐這兒。"
他給我拉開椅子。
我坐下。
盯著麵前的碗筷。
白瓷碗,象牙筷,還有一個精致的小碟。
碟子裏放著我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姐,你嘗嘗,這是我新學的菜。"
許翊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沒動。
許建國和許瑤也進來了。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念念,多吃點,你瘦了。"
許建國給我盛了一碗湯。
"爸爸知道你喜歡喝玉米排骨湯,特意燉了三個小時。"
我端起碗。
湯很燙,熱氣撲在臉上。
我吹了吹,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但我的舌頭嘗不出任何味道。
隻有苦。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許瑤突然開口。
她放下筷子,眼眶又紅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從樓梯摔下來,你也不用捐眼角膜。"
"我真的很感激你,姐姐。"
她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撲通一聲跪下。
"姐姐,我給你磕頭。"
她的額頭砰砰砰撞在地板上。
三個響頭,額頭都紅了。
"瑤瑤!"
許建國趕緊去扶她。
"你這孩子,磕什麼頭!"
"爸爸,我欠姐姐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許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我也不怪她。"
"隻要姐姐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許翊也站起來。
"姐,瑤瑤都這樣了,你就別生氣了。"
"她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處。"
我看著他們三個。
一個跪著哭。
一個心疼地扶。
一個站在旁邊勸。
我突然笑了。
"許瑤,你起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姐姐......"
"我說,你起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
她愣了一下,被許建國扶起來。
我放下碗。
"我不生你的氣。"
"真的嗎?"
許瑤的眼睛亮了。
"真的。"
我站起來,看著她。
"眼角膜的事,既然已經捐了,我也不想追究。"
"畢竟你是我妹妹,對吧?"
許建國鬆了口氣。
"念念,你能這麼想,爸爸很高興。"
"一家人,沒有過不去的坎。"
"對,一家人。"
我笑著重複。
"那我想問一下,我媽留給我的那條藍寶石項鏈,現在在哪兒?"
空氣突然安靜了。
許瑤下意識捂住脖子。
許建國臉色變了變。
"念念,你媽的遺物都在保險櫃裏,一件都沒動。"
"是嗎?"
我指著許瑤脖子上的項鏈。
"那她戴的是什麼?"
許瑤咬著嘴唇。
"姐姐,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不是你媽的遺物。"
"隻是款式碰巧相似而已。"
"碰巧?"
我走到她麵前。
"我媽那條項鏈,是全球限量款,隻有三條。"
"一條在英國女王手裏,一條在迪拜王妃手裏,還有一條在我媽手裏。"
"你告訴我,哪個珠寶店能賣給你一模一樣的?"
許瑤臉色發白。
"我......我不知道......是爸爸送的......"
她轉頭看向許建國。
許建國沉著臉。
"念念,那條項鏈確實是我買的。"
"賣家說是從拍賣會上拍來的,可能是同一個設計師的作品。"
"你要是喜歡,爸爸再給你買一條。"
我盯著他。
"拍賣會?哪個拍賣會?"
"這......"
許建國頓了一下。
"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
"那收據呢?發票呢?"
"早就扔了。"
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念念,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
我一把扯下許瑤脖子上的項鏈。
"這就是我媽的遺物。"
項鏈的扣子崩開。
藍寶石吊墜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
翻到背麵。
上麵刻著一行小字。
"Tomydearestdaughter,forever."
這是我媽十八歲生日時,外公送給她的。
後來我媽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把它傳給了我。
我把吊墜舉到許建國麵前。
"你再看看,這是不是我媽的遺物?"
許建國臉色鐵青。
他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許翊突然開口。
"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媽的項鏈一直在保險櫃裏,我親眼看到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我轉身往書房走。
許建國叫住我。
"念念,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我頭也不回。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保險櫃裏到底有沒有我媽的遺物。"
書房在二樓。
我推開門。
保險櫃在書桌後麵的牆壁裏。
"密碼是多少?"
我問許建國。
他站在門口,沒動。
"爸爸,姐姐想看就讓她看嘛。"
許瑤在後麵小聲說。
"反正東西都在,姐姐看了就放心了。"
許建國深吸一口氣。
走到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
哢噠一聲。
保險櫃打開了。
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幾個首飾盒。
我拿起最上麵那個。
打開。
空的。
我又拿起第二個。
還是空的。
第三個,第四個,全都是空的。
我轉過頭。
"東西呢?"
許建國別開眼。
"可能是我記錯了,放在別的地方。"
"放在哪兒?"
"這......我一時想不起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盯著他。
這個男人。
這個曾經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
現在連看我的勇氣都沒有。
"許建國。"
我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媽臨終前跟我說了什麼嗎?"
他身體一僵。
"她說,念念,如果媽媽不在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爸爸。"
我笑了。
"我當時還不懂,我媽為什麼要這麼說。"
"現在我懂了。"
許建國猛地抬頭。
"念念,你媽的話不能當真。"
"她那時候病重,神誌不清。"
"神誌不清?"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告訴我,我媽的遺物去哪兒了?"
"那些首飾,那些字畫,那些古董,全都是她留給我的。"
"現在全沒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
許建國後退一步。
"念念,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我打斷他。
"我隻要你把東西還給我。"
"現在,立刻!"
許建國咬著牙。
"念念,有些東西已經賣了。"
"賣了?"
我愣住。
"你憑什麼賣我媽的遺物?"
"因為......"
他頓了一下。
"因為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我需要錢。"
"那些東西賣了一千多萬,救了公司。"
我聽完,笑出了聲。
"所以你把我媽的遺物賣了,救你的公司?"
"你有沒有問過我?"
"那些東西是我媽留給我的,不是留給你的!"
許建國臉色難看。
"念念,你還小,不懂這些。"
"公司是你爸爸的心血,也是你將來的依靠。"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我盯著他。
"那你把錢給許瑤買首飾,也是為了我好?"
許建國語塞。
許瑤在門口小聲說。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首飾是你媽媽的......"
"閉嘴!"
我回頭吼她。
她嚇得縮了縮脖子。
我轉回來,看著許建國。
"既然你說是為了公司,那我問你。"
"這一千多萬,你用在哪兒了?"
"用在公司周轉。"
"周轉?"
我冷笑。
"那我要看賬目。"
許建國臉色更難看了。
"念念,你不懂財務......"
"我不懂,但律師懂。"
我拿出手機。
"我現在就叫律師過來,審查你這一千萬的去向。"
"如果你真的用在公司上,我不追究。"
"但如果你挪作他用......"
我頓了一下。
"我會告你侵占我的財產。"
許建國的臉徹底黑了。
"許念,你要跟我對簿公堂?"
"是你逼我的。"
我麵無表情。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賬目整理清楚。"
"三天後,我要看到每一筆錢的去向。"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許瑤攔住我。
"姐姐,你別這樣,爸爸也是沒辦法......"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無辜。
我突然伸手。
啪。
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憑什麼打我?"
"憑你戴著我媽的項鏈,還在我麵前裝無辜。"
我甩開她。
"以後離我遠點,看見你就惡心。"
我走出書房。
身後傳來許瑤的哭聲。
還有許翊的怒吼。
"姐!你太過分了!"
我沒回頭。
回到房間,鎖上門。
靠在門板上,深呼吸。
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打得好,但這隻是開始。"
我盯著屏幕。
回複過去。
"你是誰?"
對方很快回了。
"一個想幫你的人。"
"幫我?"
"對,幫你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怎麼幫?"
"三天後,你就知道了。"
我皺眉。
"為什麼要幫我?"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轉賬人:許建國。
收款人:許瑤。
金額:五百萬。
轉賬時間:兩個月前。
備注:生活費。
我握緊手機。
五百萬的生活費?
"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又發來一條。
"你媽的遺物賣了一千萬,許建國給了許瑤五百萬。"
"剩下的五百萬,被他拿去賭博輸光了。"
我愣住。
賭博?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在賭場。"
對方發了一個定位。
是市郊的一個會所。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三天後,我會把所有證據給你。"
"到時候,你就能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我盯著屏幕。
腦子裏一片混亂。
這個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幫我?
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開那張轉賬記錄。
仔細看了看。
轉賬時間,賬戶信息,都很真實。
如果這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
回複過去。
"三天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