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開門。"
許翊在外麵敲了半個小時的門。
我沒理他。
坐在床上,盯著手機裏的那張轉賬記錄。
五百萬。
許建國給許瑤的五百萬生活費。
我媽的遺物,就這麼變成了她的零花錢。
"姐,你別生氣了,瑤瑤也不是故意的。"
許翊還在勸。
"她不知道那條項鏈是媽留給你的。"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沒看好保險櫃。"
我冷笑。
沒看好保險櫃?
那些首飾盒明明是空的。
他們早就把東西拿走了。
隻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去查。
"姐,你說句話啊。"
許翊的聲音有些急。
"你再不開門,我就撞門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
隔著門板說。
"許翊,你走吧。"
"我想一個人靜靜。"
"姐......"
"我說了,讓你走。"
我的聲音很冷。
許翊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又浮現出那四個月的畫麵。
黑暗,老鼠,餿飯。
還有我不停顫抖的手。
那些都是真的。
但他們用一個更大的謊言,把真相掩蓋了。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精神不穩定的病人。
而他們,是照顧我的好家人。
我睜開眼。
拿起手機。
點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名字。
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低沉,磁性。
"陸律師,是我,許念。"
"許小姐?"
對方似乎很驚訝。
"好久不見,有什麼事嗎?"
陸律師叫陸景深,是我媽生前的私人律師。
也是我唯一信得過的人。
"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要查我爸的賬戶,這兩年的所有流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許小姐,你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媽的遺物被我爸賣了。"
我深吸一口氣。
"他說是用來救公司,但我懷疑他在撒謊。"
"我需要證據。"
陸景深的聲音變得嚴肅。
"這件事很嚴重,你確定要查?"
"確定。"
"好。"
他頓了一下。
"不過查賬需要時間,而且你爸如果有所防備,可能會銷毀證據。"
"我知道。"
我握緊手機。
"所以我給他三天時間,讓他以為我隻是要看公司賬目。"
"等他放鬆警惕,你再動手。"
陸景深笑了。
"你比你媽還聰明。"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謝謝。"
掛斷電話,我鬆了口氣。
至少,我還有一個盟友。
手機又震動了。
是那個陌生號碼。
"你找律師了?"
我皺眉。
他怎麼知道?
"你在監視我?"
"不是監視,是保護。"
對方發來一個笑臉。
"你爸已經開始轉移資產了。"
"你最好快點行動。"
我心一沉。
"他轉到哪兒了?"
"海外賬戶。"
對方發來一張截圖。
是一筆轉賬記錄。
轉賬人:許建國。
收款人:一串英文名字。
金額:三百萬。
轉賬時間:十分鐘前。
我盯著屏幕。
十分鐘前。
就是我跟陸景深通完電話之後。
許建國反應這麼快?
"他怎麼知道我要查他?"
"因為你房間裏有監控。"
我渾身一僵。
"什麼?"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這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對方又發來一張照片。
是我房間的天花板。
在吊燈旁邊,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針孔攝像頭。"
對方說。
"你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看在眼裏。"
我抬頭。
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果然,在燈罩邊緣,有一個不起眼的黑點。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四個月。
我在房間裏的每一個動作。
每一句話。
甚至每一個表情。
他們都在監視?
"你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對方發來消息。
我深吸一口氣。
走到書桌前。
拿起一本書。
裝作在看。
實際上,我在用手機打字。
"我該怎麼做?"
"繼續演戲。"
對方說。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讓他們以為,你隻是在生氣,但還是相信了他們的謊言。"
"然後呢?"
"然後等三天後,我會給你所有證據。"
"到時候,你就能一網打盡。"
我盯著屏幕。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虛弱,沙啞。
"念念,如果媽媽不在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爸爸。"
"記住,媽媽的律師叫陸景深,如果你遇到危險,就去找他。"
"還有......"
聲音頓了一下。
"媽媽在瑞士銀行給你留了一筆錢。"
"賬戶密碼是你的生日。"
"那是媽媽留給你最後的依靠。"
語音結束。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這是我媽的聲音。
是她臨終前錄的。
"你是誰?"
我打字問。
"我是你媽生前的助理。"
對方說。
"她讓我在她去世後,暗中保護你。"
"這些年我一直在監視許建國。"
"本來以為他隻是有點偏心,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絕。"
我咬著嘴唇。
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原來我媽早就知道。
她知道許建國不可靠。
所以她留了後路。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姨。"
對方說。
"你小時候見過我,不過你可能不記得了。"
周姨。
我努力回憶。
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我媽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女助理。
溫柔,細心。
後來我媽去世,她就消失了。
我以為她是辭職了。
原來她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周姨,謝謝你。"
我打字。
"別謝我,這是我答應你媽的。"
周姨說。
"現在你隻要按我說的做,三天後,我們就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擦掉眼淚。
"好。"
我放下手機。
走到鏡子前。
調整表情。
然後打開房門。
許翊正靠在走廊的牆上。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站直。
"姐,你沒事吧?"
我看著他。
這個曾經最疼我的哥哥。
現在看起來還是那麼關心我。
"我沒事。"
我擠出一個笑容。
"剛才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
許翊愣了一下。
"姐,你不用道歉。"
"是我們做得不對,沒有提前告訴你那些事。"
他走過來,想摸我的頭。
我沒躲。
讓他摸了。
"姐,你別多想,爸爸也是沒辦法。"
"公司那段時間真的很困難,差點就倒閉了。"
"媽的遺物雖然重要,但公司是我們全家的依靠。"
"爸爸也是為了我們好。"
我點點頭。
"我知道。"
"那你還生氣嗎?"
"不生氣了。"
我笑了笑。
"我想通了,錢沒了可以再賺,但家人不能沒有。"
許翊鬆了口氣。
"姐,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爸爸聽到肯定會很高興。"
"那我現在去跟爸爸道歉吧。"
"好,我陪你去。"
我們一起下樓。
客廳裏,許建國和許瑤坐在沙發上。
看到我下來,許瑤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臉上還有我剛才抽的巴掌印。
"爸。"
我走過去。
"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了。"
許建國抬頭看我。
眼神裏有試探,有懷疑。
"念念,你真的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
我在他對麵坐下。
"我想通了,公司比那些首飾重要。"
"隻要公司在,我們家就在。"
許建國臉上的表情鬆動了。
"念念,你能理解爸爸,爸爸很欣慰。"
"不過......"
他頓了一下。
"你說要查賬,這件事......"
"不查了。"
我打斷他。
"我相信爸爸不會騙我。"
許建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真的?"
"真的。"
我笑著說。
"我們是一家人,我怎麼會懷疑爸爸呢。"
許建國徹底放鬆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念,你長大了。"
"爸爸沒有白疼你。"
我低著頭。
沒讓他看到我眼中的冷意。
"姐姐。"
許瑤小聲叫我。
我抬頭看她。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戴媽媽的項鏈。"
她把項鏈遞過來。
"這個還給你。"
我看著她手裏的項鏈。
那條藍寶石項鏈,在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我伸手接過來。
"謝謝。"
許瑤愣了一下。
"姐姐,你不怪我了?"
"不怪了。"
我笑了笑。
"你也不是故意的。"
許瑤眼睛一亮。
"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
我僵硬地坐著。
任由她抱。
心裏卻在想。
再等三天。
再等三天,我就能讓你們付出代價。
"對了,念念。"
許建國突然說。
"過幾天是你的生日。"
"爸爸想給你辦個生日宴,邀請一些朋友,讓大家看看你恢複得多好。"
"你覺得怎麼樣?"
我看著他。
生日宴?
"好啊。"
我點頭。
"那就三天後吧,正好是我生日。"
許建國笑了。
"行,爸爸這就去安排。"
"翊兒,你幫你姐姐準備禮物。"
"好的。"
許翊應道。
我坐在沙發上。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三天後的生日宴。
會是你們的末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