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薑妍忽然肚子疼。
一家子全從床上彈起來。
我爸趿著拖鞋就往客廳跑,翻箱倒櫃找熱水袋。
我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周斯越蹲在薑妍床邊,一手摸她額頭一手翻手機:
“別怕別怕,我馬上叫車,咱們去醫院。”
三個人圍著她轉,像天塌了一樣。
就在這時,周斯越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望舒之前自學過醫科學位,她肯定知道吃什麼藥!”
他立刻撥了我的號碼。
嘟嘟。
電話忙音在深夜像是催眠的音符。
三通,全沒人接。
薑妍捂著肚子蜷成一團,眼淚直掉:
“斯越哥哥,我疼......”
我媽的臉立刻拉下來:
“她肯定是故意的!知道妍妍不舒服,故意不接電話裝死!”
我爸也氣得直跺腳:
“從小到大就這樣,一不順心就玩消失。上次妍妍感冒她故意不回消息!”
周斯越沉著臉,給我發了條消息:
“薑望舒,你再不接電話,我們就分手。”
發完還補了一句:
“這次我不會再哄你。”
我笑了。
從前他總是拿分手要挾我。
因為他認定了我離不開他。
每次他這麼說,我都會低頭妥協。
見我遲遲不回,周斯越最終還是撥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把薑妍抬下去。我媽還不忘罵了一句:
“這個白眼狼,等回來再跟她算賬!”
醫院裏。
醫生檢查完,頓了頓:
“沒事,就是吃壞了肚子,打個點滴就好了。”
可我媽不依不饒。
“什麼叫沒事?我女兒都疼成這樣!必須住院!”
我爸手指差點戳到醫生臉上:
“我寶貝女兒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醫生耐著性子解釋:
“叔叔阿姨,真的不需要住院,留觀兩小時就可以走了。”
“不行!”
我媽斬釘截鐵。
“必須住!住最好的病房!”
薑妍被安排住下後,又皺著眉說喘不過氣來。
爸媽嚷著要給薑妍上呼吸機。
醫生過來看了看監護儀,更加無奈:
“病人各項指標都正常,不需要吸氧。”
“而且醫院呼吸機緊張,還是留給真正需要的病人吧。”
我媽立刻炸了:
“什麼叫不需要?我女兒都說喘不上氣了!你們是不是看她沒錢就不給治?”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
一組醫護人員推著小車飛奔而來。
車上躺著一個人。
滿身是血,插著氧氣瓶,臉上蓋著紗布,監護儀滴滴作響。
我渾身一震。
那是我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