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
空氣有一瞬的安靜。
我瞪大眼睛,想看他們的反應。
周斯越筷子一摔,冷笑:
“薑望舒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陪她演這麼一出?”
警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有些憤怒:
“這不是惡作劇,您的女朋友薑望舒已經確認......”
話還沒說完,被周斯越不耐煩打斷。
“她就會玩這套,上次說住院騙我回去,上上次說辭職讓我去接她,你們配合她演得還挺像。”
我媽也放下筷子,嗤笑了一聲:
“她肯定是嫉妒我們給妍妍的狗過生日。”
“從小到大,隻要我們對妍妍好一點,她就鬧這麼一出,爭寵都爭魔怔了。”
我爸也跟著幫腔: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拿捏我們,越慣越起勁。”
薑妍紅著眼眶,小聲說:
“別這麼說姐姐......她可能隻是太想被關注了。”
爸媽急忙安慰薑妍:
“沒關係,她再怎麼搶關注,我們心裏都隻有你。”
周斯越也歎了口氣:
“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時候還幫著她說話。”
電話掛斷。
薑妍有些不放心,拽了拽周斯越的衣袖:
“斯越哥哥,姐姐不會真出什麼事吧?”
周斯越滿不在乎:
“她開車技術很嫻熟,不會出事的。”
是啊,我的開車技術很嫻熟。
這些年按時按點,從來沒有出過一次事故。
可就是因為他拆了那顆刹車固定螺絲,害得全車四十三條人命沒了。
四十三個家庭,從此痛不欲生。
吃完飯,周斯越正準備去廚房刷碗,門鈴忽然響了。
是外賣員。
“您好,這是薑望舒女士訂的花束,她說今天是和您戀愛七周年的紀念.日。”
花束裏放著一個戒指盒。
是我攢了半年多的錢買的。
半年裏,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冬天那件羽絨服袖口磨破了,拿針線縫了縫繼續穿。
午飯從八塊的盒飯改成三塊的饅頭,晚上收工去超市搶打折的臨期蔬菜。
就為了這枚戒指。
周斯越愣了愣,這才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的靈魂站在花束旁,靜靜看著他。
這時薑妍走過來,打開戒指盒,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個戒指好漂亮啊。”
周斯越簽收完快遞,隨手把戒指遞給了她:
“你喜歡就給你了。”
薑妍戴上戒指,在燈光下轉來轉去,笑得合不攏嘴。
然後她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紙編的戒指,遞給周斯越:
“斯越哥哥,我沒錢給你買禮物......用紙折了一個,你不會介意吧?”
周斯越如獲至寶地接過來,立馬戴在手上:
“怎麼會介意?你給的東西比什麼都寶貴,我會戴一輩子。”
我看著那枚紙戒指套在他指間。
笑出了聲。
原來重要的從來不是戒指,而是送戒指的那個人。
屋裏燈火通明,透出家的溫暖。
周斯越和薑妍歡笑著朝客廳走去。
而幾十公裏外,我的屍體永遠沉眠在海底。
不見天日,陰陽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