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陪男友奮鬥,我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來到他的城市成為一名公交車女司機。
這天,我正開著載著四十二名乘客的公交車,
刹車突然失靈。
眼看車子即將撞向護欄。
我手忙腳亂摸出手機,撥通男友周斯越的電話。
可電話那頭,卻傳來周斯越懶洋洋的聲音:
“哦,你妹妹寵物狗的假肢壞了,我拆了公交車刹車上的固定螺絲幫她裝上。”
車身劇烈顛簸,車廂裏響起乘客驚恐的尖叫。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冰涼:
“周斯越!那是刹車固定螺絲!車上四十多條人命!你怎麼能隨便拆?”
周斯越嗤笑一聲:
“別跟我演了,你車上不是有刹車緊急製動嗎?”
“再說這條狗少了這顆螺絲,假肢就撐不住了。薑妍最寶貝這條狗,你說,哪個更重要?”
我氣得渾身發抖,還想說什麼,
聽筒裏忽然傳來薑妍軟軟的聲音:
“斯越哥哥,狗狗想吃小魚幹啦,帶我去買好不好?”
不等我說話。
電話被直接掛斷。
下一秒,車身猛地撞上護欄。
隨著一聲爆炸聲,整輛車翻落海中。
周斯越,我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是——
緊急刹車製動,昨天已經被薑妍拆了。
而你爸媽,就坐在公交車第三排。
......
再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變成了透明的魂魄。
救援隊把公交車從海裏打撈上來,隻剩一具扭曲的殘骸。
加上司機四十三條人命,無一生還。
警察給周斯越打了三通電話。
無人接聽。
女警急得團團轉:
“快接電話啊,自己女朋友都沒命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恐怕現在周斯越,正在薑妍家給狗過生日呢。
果不其然,等我的靈魂飄到薑妍家,
正好看到周斯越圍著圍裙,給薑妍的寵物狗做狗飯。
我爸媽也在。
我媽在給薑妍打果蔬汁。
我爸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給薑妍剝著橘子,還貼心地把白絲一點點去掉。
薑妍抱著狗,笑得眼睛彎起來:
“斯越哥哥,今天狗狗過生日,你也給它拍幾張照片吧。”
周斯越低頭給狗擺盤:
“等會兒,我先給它調個濾鏡。”
我看著他那副溫柔的樣子,忽然想起今天早上。
周斯越的父母來看我時,給我塞了兩籃雞蛋。
周母拍著我的手說:
“望舒,開車別太累,晚上收工早點回去吃飯。”
周父把雞蛋往我懷裏一放,還叮囑:
“你爸媽那邊要是又讓你貼補薑妍,你就說我們不同意。”
我本來想讓周斯越開車來接他爸媽。
可薑妍一通電話把周斯越叫走了。
他們便坐我的公交車回去。
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成了永別。
我媽邊打果汁邊抱怨:
“望舒那丫頭就是不懂事,整天忙工作,也不曉得回來看看自己的妹妹。”
我爸把剝好的橘子給薑妍遞過去,語氣無奈:
“你姐那個人心硬,從小就不如你貼心。”
“這些年甚至連個電話都不往家裏打。”
薑妍眼眶紅了: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她可能隻是太忙了......不像我,什麼都做不好,隻會給你們添麻煩。”
“說什麼傻話!”
我媽摸了摸薑妍的發頂。
“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比親閨女還親。”
我心裏一陣發澀。
薑妍是在我五歲那年收養的。
爸媽怕她到了陌生環境多心敏感,所以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她。
我考上重點大學那天,他們說家裏沒錢,讓我讀本地的師範。
轉頭給薑妍報了八千塊一節的鋼琴課。
很快,周斯越端著一桌子狗飯出來了。
澳洲和牛切薄片,三文魚刺身擺成花,旁邊還配了羊奶酪。
豐盛得像給人擺的壽宴。
這些年,周斯越總說要省錢,省錢買婚房。
所以我白天開公交車,晚上去餐館端盤子,淩晨再去酒吧賣酒,一個人打三份工。
一頓飯不超過五塊錢,饅頭配鹹菜,能省則省。
可這一桌子狗飯,起碼四位數打底。
我爸把酒杯舉過頭頂,滿麵紅光:
“來!慶祝我們妍妍的寵物狗六歲生日快樂!”
我媽掏出一條金鏈子,親手套在狗脖子上,笑得合不攏嘴:
“六六大順,戴黃金發大財!我們妍妍的狗,就得金貴著養。”
周斯越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薑妍:
“沒來得及準備禮物,這是我和望舒這些年攢的婚房首付。”
“你先拿去,給狗狗買點禮物。”
薑妍接過卡,眼淚汪汪:
“斯越哥哥,這怎麼好意思......姐姐知道了會生氣的。”
周斯越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寵溺:
“錢攢著不就是給人花的嗎?她要是怪你,我幫你罵她。”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胸口像被海水堵住了。
去年我生日是在公交車上過的。
周斯越被薑妍一通電話叫走,說狗狗不肯吃飯,他得去看看。
爸媽更是從來沒有關心過我。
那天我在深夜末班車,一個人吃了一碗三塊錢的泡麵。
周斯越的爸媽來看我時,心疼得給我塞了幾籃雞蛋。
囑咐我好好吃飯。
這些年隻有他們關心我。
可這麼好的人,還是死在了那場車禍裏。
周斯越夾了一筷子三文魚,送到薑妍碗裏。
“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薑妍臉頰微紅:
“斯越哥哥,你也吃呀......別隻顧著我。”
就在這時,周斯越的手機響了。
電話終於被接通,警察聲音急切:
“請問是周斯越先生嗎?”
“我是江城交警支隊的,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07路公交車發生墜海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