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媚這邊還想要上前來撕扯,那邊一直在抽泣的沈映雪,突然直直的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
她聲音淒厲,帶著一股決絕:
“臣女今日被妖女當眾羞辱,百口莫辯,隻願撞死在金殿龍柱之上,以證清白!”
她哭喊著,作勢就往柱子上衝,
嚇得柳如媚花容失色,尖叫著死死抱住她的腰,
母女兩倒在大殿上哭作一團,顯得十分可憐。
沈修德更是一臉悲憤交加,對著皇帝連連磕頭:
“陛下,臣的內子與愛女,當年在北疆陪臣吃盡了苦頭,如今卻被人這般輕賤逼迫!求陛下給臣做主啊!”
他突然幾步衝到我麵前,揪住我的脖領:
“你這北疆妖女,蒙著麵紗故弄玄虛,難不成是見太子殿下鳳章龍姿,想借這等危言聳聽的鬼話,毀了小女的婚約,攀附東宮?你簡直癡心妄想!”
我隔著麵紗,仔細打量這張陌生的臉,
我的親生父親,我沒有見過他,
但我無數次的在母親夜夜垂淚畫下的肖像裏見過,
當年,娘親得知他被召回京,高興的連夜縫製新衣,
可等來的,卻是一碗下了蒙汗藥的湯藥,
他卷走了所有的財物和身份憑證,帶著柳如媚和私生女絕塵而去。
沒有身份憑證,娘親無處做工,隻得帶著我在雪地乞討,
五歲那年生辰,她當掉了最後一件棉衣為我買了一碗陽春麵,
咽氣時,咳出的血染紅了破廟的香案,
而師父從狼嘴裏救下我時,我十指潰爛,臉上留下了猙獰的咬痕,
我努力活下來,鑽研天下堪輿之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站在他麵前,問一句為什麼,
可如今看著他這幅一心想致我死地的臉,突然覺得不必問了,
一切,早在那碗蒙汗藥時就有了答案。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再睜開眼時,隻剩下冰冷的理智,
我這是才猛然發現,
在他周身,竟然纏繞著一絲極其隱蔽的陰冷邪氣,一點點的侵蝕他的生機氣運。
他還在逼問我,我無瑕顧忌其他,一字一句如實相告:
“沈相爺,你家的祖墳應是被人布下了‘移鳳局’,將真鳳氣強行引到這位假嫡女的身上,而相府真正的嫡女,卻被這陰損局術死死壓製,蹤跡全無!”
揪住我的那隻手猛的一僵,柳如媚更是拔高了嗓音:“瘋子!你胡說八道!”
蕭懷景嗤笑一聲:
“誰不知道宰相與夫人結發情深,多年來未納一妾,唯有一顆掌上明珠!”
“你自己不也說了,相府嫡女就是天命真鳳?”
我看著傲慢的太子,無奈搖頭:
“若是真鳳嫡女已死,那這偏鳳,或許可成真鳳,倒是就算是我師父來了,也未必能一眼看穿!”
“隻可惜......”我故意聽了一瞬,帶著笑意看向相府三人:
“如今這偏鳳依舊是偏鳳,可見蒼天有眼,真鳳未死!”
柳如媚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沈映雪眼睛一轉,扶住搖搖欲墜的柳如媚,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陛下!是臣女沒有福氣,配不上太子,臣女願削發為尼,隻求陛下別讓這妖女繼續汙蔑我相府清譽......”
蕭懷景一把拽起她,擁在懷中,心疼的安撫:
“映雪,不許你這般說,孤非你不娶!”
兩人的一腔深情,看得殿上的人紛紛搖頭,
隻有皇帝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僵持不下之際,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高聲通報:
“欽天監監正江明晦,持鳳儀寶冊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