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身穿玄色蟒袍,麵色陰鷙的男人,大步踏入殿中:
“臣江明晦,已奉旨擬定好太子妃冊封吉辭!”
他行過禮,站起身,毒蛇一般的目光愣愣掃過我:
“姑娘好大的口氣啊,沈小姐的命格氣脈,我欽天監上上下下,看過不下百遍,從無異議!”
他看向四周,故意拔高的聲音:
“怎麼,在你看來,我整個欽天監,各個都是廢物不成?”
這話意有所指,欽天監的眾人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但又礙於我是青崖子的徒弟,一時間也不敢顯露不滿,各個憋得臉色通紅。
江明晦似乎早就料到,陰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冊名卷:
“諸位都被她騙了,家師正是青崖子的同門師弟,如今已是我派長老!”
“臣剛剛核對過嫡傳名冊,根本沒有方清洛這個名字,她分明就是北疆來的妖女,冒用我師門之名,惑亂朝堂,動搖國本!”
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皇帝接過太監遞上的名冊,翻了幾頁後龍顏大怒,猛地將名冊砸在我身上:
“放肆,你還有何話可說?若解釋不清,便是欺君之罪,理當梟首示眾!”
麵對著近乎窒息的壓力,我的語氣依舊從容:
“陛下明鑒,民女當年差點葬身狼口,是師父路過將我救下,收尾關門弟子,他老人家當年已歸隱山林,不問世俗。”
我彎腰撿起名冊,撣了撣上麵的灰塵:
“師父說過,堪輿者,當心正氣清,為蒼生立命,隻要行得正,坐得端,入不入那勞什子名冊,並無關係。”
說完,我雙膝下跪,雙手恭恭敬敬的將禦賜尋龍尺高舉過頭頂:
“陛下,堪輿之術,必非隻能望氣,斷脈,定穴,更能識破被人改過的吉穴!”
“要證真假,去沈家祖墳一看便知,民女可當場引動地氣,破了那陰損的移鳳局,一旦局破,鳳氣回歸,欽天監諸位自然看得清楚!”
殿裏一時靜了下來,
全被我這股硬碰硬的底氣鎮住了,
皇帝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絕不允許龍脈會有一絲一毫的損失。
我咬了咬牙,仰起頭隻是龍椅上的人:
“民女願與陛下打個賭,民女若是看錯,願受淩遲之刑!”
一片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後,皇帝突然笑了:
“好,若你所言非虛,朕封你為國師!”
“陛、陛下!”
沈映雪突然跪在了殿前,渾身抖的厲害:
“陛下,今日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就算事後證明臣女無辜,臣女的名聲也毀於一旦,臣女......”
“映雪!”皇帝沉悶威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江山社稷,容不得一點閃失,朕知道委屈你了,放心,有朕與太子在,誰敢對你有半句指摘?”
“此事就這麼定了,擺駕!”
蕭懷景彎腰將她抱起來,小聲安慰:
“映雪不怕,有孤在呢,等這妖女一會無計可施了,孤親自行刑,將她千刀萬剮為你出氣!”
他一臉篤定的瞪著我,全然沒有看得見自己身後,沈家三人麵如白紙,汗如雨下。
沈家的祖墳前,香爐裏青煙嫋嫋,
這座鳳棲穴,果然靈氣逼人,隻是四周鬆柏枯萎,夾雜著一絲死氣,
沈修德夫婦跪在祖先牌位前,聲淚俱下的告罪:
“列祖列宗在上,是晚輩不孝,引來了妖女,擾了先人清淨,萬死難辭其咎啊......”
他自責幾乎斷氣,可皇帝卻隻是淡淡一抬手:
“開始吧!”
我緩緩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枚古銅羅盤,伸到了還在哀嚎哭泣的沈修德麵前,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珠都快鼓出來,突然發出一聲見鬼般淒厲的慘叫: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