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個月,我在馬叔鋪子前支了張折疊桌。
第二個月,我租下隔壁空攤。
第三個月,附近的大爺大媽買肉,都得先來逗逗沈嘉樹。
有人掃碼,他就在本子上蓋一枚小豬印章。
他長得白白軟軟,做事又認真。
每蓋一下,還要抿著嘴檢查印歪沒有。
一個大娘攤開購物袋。
“小樹,給奶奶也蓋一隻唄?”
沈嘉樹有些緊張,往我身邊挪了挪。
見大娘沒有靠近,他才慢吞吞走過去,在袋子上蓋了隻紅色小豬。
大娘當場笑開了花。
“明天奶奶還來!”
旁邊幾個老顧客不樂意了。
“憑啥她有?我昨天買了五斤排骨!”
“給我也蓋一個,我孫女喜歡!”
大家把袋子整整齊齊擺在桌邊,也不碰他。
沈嘉樹便挨個蓋過去。
誰誇他,他就紅著耳朵往我身後躲。
沒幾天,小豬印章成了肉鋪招牌。
有人明明不缺肉,也要繞兩條街來買二斤。
問就是——
“肉在哪兒都能買,小樹蓋的豬可不是誰都有。”
還有人給他送毛線帽、彩筆和糖。
我不讓收,大娘們反倒急了。
“又沒給你,這是小樹的工資!”
沈嘉樹坐在肉案後,懷裏抱著一堆禮物,隻露出一張軟乎乎的小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老板。
我才是打工的。
三個月下來,沈嘉樹臉上總算有了肉。
以前衣服空蕩蕩,現在都養出雙下巴了。
周姨見了,愣了半天。
“小少爺最近胃口這麼好?”
“現在不光吃肉,酸菜也能吃小半碗。”
周姨皺眉。
“小少爺以前有專門的營養方案,外麵的東西油鹽重,還是精細些好。”
“那這個月的特殊餐先停了吧,省下四百八。”
“不行。”
她一口拒絕。
“那是先生定下的規矩。小少爺身體特殊,不能隨便改。”
理由挑不出錯,我也沒再爭。
豪門養孩子講究多。
沈硯川手頭再緊,也不肯停兒子的營養餐,當爹還算有良心。
晚上,我攤開賬本。
三個月,我賺了五萬一。
刨去攤租、進貨、幹預課和生活費,還剩三萬出頭。
少是少了點。
至少能讓沈硯川回來時喘口氣。
沈嘉樹看了我一會兒,突然跑回房間。
沒多久,他抱來一隻小豬存錢罐。
往桌上一倒。
硬幣、零錢和幾個紅包滾了一桌。
他把錢往我麵前推。
我心裏頓時酸得不行。
這孩子估計也看出來了。
他爸在外麵吃苦,我在家裏殺豬。
一家三口,窮得十分團結。
我拿起一枚硬幣放進賬本。
“行,你也入股。”
“等你爸東山再起,讓他連本帶利還你。”
第二天,肉鋪來了個找茬的光頭。
他罵我搶生意,一巴掌拍翻了沈嘉樹的印章盒。
積木滾了一地。
沈嘉樹立刻蹲下去撿。
光頭一腳踩住那顆黃色積木。
“啞巴崽子,滾開!”
我臉上的笑沒了。
“把腳挪開。”
“我不挪怎麼了?”
下一秒,我抄起半扇豬,重重砸上案板。
整張肉案都震了一下。
我揪住他衣領,把他按到豬頭旁邊。
“你罵我,我當狗叫。”
“你嚇我兒子,不行。”
他還想掙紮。
我一刀貼著他耳邊落下。
豬骨“哢嚓”裂成兩半。
光頭腿當場軟了。
“姐,我錯了!”
“把積木撿起來,擦幹淨。”
他蹲在地上,擦得比自己腦門都亮。
沈嘉樹站在我身後,忽然伸出手,輕輕抱住我的腰。
隨後,他掏出一顆黃色積木,塞進我掌心。
行。
今天這頭豬,沒白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