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硯盯著催款單,閉上了嘴。
母親立刻起身:“家醜不可外揚,別鬧大!”
“那就當眾查清。”
我翻開宣傳照片,調出手機上的拍賣圖錄。
“去年十一月,佳盛拍賣行成交過一套茶具。窯斑、杯底修補痕跡,都與這套相同。我聯係過他們,可以核驗。”
林嬌嬌攥住林硯:“也許是同款!不能憑照片亂說!”
“所以要查。”
管家取來收藏室出庫登記,我將其中一頁攤在桌上。
“十月十五日,建窯茶具送往城南保養。經辦簽字,是妹妹的助理。”
林硯看了眼日期,伸手蓋住賬本:“茶會取消,諸位回吧。這件事我會查。”
“什麼時候?”
他壓低聲音:“你非要讓整個林家下不來台?”
我抽回賬本。他的手還壓著頁角,紙張在我們之間繃得筆直。他鬆了手,仍擋在林嬌嬌身前。
“方才指認我是賊時,兄長怎麼不嫌人多?”
前排貴婦放下茶杯:“東西早出庫了,總不能還說是令千金今天偷的吧?”
“義賣品都不核驗,善款又怎麼管?”
我撥通拍賣行負責人的電話,開了免提。
“林小姐,茶具確實是去年十一月由林嬌嬌小姐的助理送拍。成交款二百八十六萬,彙入了她名下的賬戶。委托書和轉賬記錄,我們可以提交警方。”
滿座驟然安靜。
我看向林嬌嬌:“現在報警,還能查查那筆錢去了哪裏。”
“別報警!”她猛的出聲,眼淚隨即滾落,“茶具確實是我讓助理送去拍賣的。”
林硯神色一變:“為什麼?”
“宿舍工程追加了預算,賬上善款不夠,施工方又催的急。我怕工程停下來,才把茶具賣了。錢全墊進了宿舍工程。我想給孩子們一個驚喜,忘了改記錄......”
我翻到付款明細:“工程款由家族基金全額支付。你的錢墊在哪一筆?憑證呢?”
她的哭聲停住。
林硯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出花園。
“你還想怎樣?”
“鬆手。”
他看見我腕上的紅痕,終於鬆開手:“缺多少錢,我用私賬補,行了吧?”
我揉著手腕:“補錢之前,查清那筆錢去了哪裏。”
“你回來不到三天,就非要把全家都逼成仇人?”
我越過他的肩膀望向花園。母親正摟著林嬌嬌,替她擦眼淚。她靠在母親懷中,隔著人群看我,眼裏並無驚慌。
我舉起手機,拍下出庫記錄。林硯伸手來搶。
“再碰一下,我就請記者來看。”
他的手停住了。
傍晚,茶會醜聞傳開。有人質疑慈善賬目,也有人剪出認親宴的視頻,罵我刻薄。
母親將手機摔在我麵前:“現在外麵都在看笑話,你滿意了?”
前世拿出證據,管家便會執行家法。在這裏,證據擺上桌,被問罪的卻是我。
父親回來後,叫停宿舍項目的所有款項,又決定讓我搬去西郊老宅。
“記者盯的緊,你先過去。等審計結束,我再派人接你回來。”
“你是想讓我避開記者,還是怕我繼續查林嬌嬌?”
父親揉了揉眉心:“去收拾行李。”
臨走前,我將證據和三筆異常付款發給太爺。他是集團最大的控股股東,也握著家族基金監督權。
郵件末尾隻有一句:“指派獨立審計,切勿由林硯經手。”
半小時後,太爺發來一個號碼。
“找周律師。查賬的錢,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