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寸金線沒入陣眼時。
我聽見自己心脈深處傳來一聲響。
那是命盤斷裂的聲音。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股透明已經順著小臂向上蔓延。
很快,我連這副實體的身軀都要保不住了。
“行哥哥,我......我不冷了。”
榻上,蘇憐的聲音突然變得清越起來。
屋內的氣氛瞬間從死寂變成了歡喜。
陸則行修長的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脈象平穩,心疾的枯竭之症......竟然真的褪去了。”
“太好了,憐兒,你終於沒事了!”
溫遲眼眶微紅,激動地將蘇憐半抱在懷裏。
他們三個人圍在榻前。
將所有的溫暖和喜悅都圈在了裏麵。
而我,被徹底隔絕在外。
好吵啊。
我有些疲憊地閉上眼,仙子失去金線後,五感會逐漸衰退。
我不僅嘗不出桂花糖的甜味。
現在連聽覺都開始變得有些沉悶了。
“姐姐......”
蘇憐柔弱的聲音越過他們,輕輕落在我耳邊。
她從溫遲懷裏探出身子,滿眼感激又怯生生地看著我:
“多謝姐姐救命之恩。”
“若是沒有姐姐,憐兒此刻怕是已經化作一抔黃土了。”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作勢就要下床給我磕頭。
“哎,你剛有了起色,亂動什麼!”
謝臨淵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塞回錦被裏。
“阿繡是仙子,哪裏會在意這些虛禮。”
蘇憐順從地靠在迎枕上,目光掃過窗外的落雪:
“淵哥哥,我躺了太久,覺得屋子裏好悶。”
“我想去西跨院看看,聽說那裏的紅梅開得極好......”
西跨院。
腦海中,突然劃過謝臨淵方才為了哄我繡完最後幾針時說的話。
“還有你一直想要的西跨院,我也讓人收拾出來給你種花,好不好?”
謝臨淵顯然也想起了自己剛剛許下的諾言。
他轉過頭看向我。
他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我看向蘇憐的視線。
“阿繡。”
“是我方才思慮不周。”
“憐兒雖然度過了生死關,但身體底子還弱,需要向陽避風的地方靜養。”
“西跨院確實最合適。”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去牽我的手:
“你身子向來康健,平時去哪都能看花。”
“這西跨院,就先讓給憐兒住,好不好?”
“等開春了,我把城郊那處最大的莊子買下來送你。”
他總是這樣,溫和,講理,從不聲色俱厲。
我不去爭,因為我活不到開春了。
可我若去爭,便是我不懂事。
在和一個“大病初愈”的弱女子計較。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剛剛明明答應過,那是給我的。”
謝臨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大概覺得我有些不識大體了。
畢竟在他眼裏,不過是個院子。
“阿繡,你別鬧脾氣了。”
“憐兒時日無多才剛撿回一條命,你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