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話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他握住我的那一瞬間,臉色驟然變了。
“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謝臨淵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甚至用力搓了搓我冰冷的指尖。
“怎麼跟冰塊一樣?你體內的真氣呢?”
那是他真真切切在關心我的模樣。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蘇憐,而是用他掌心的溫度來捂熱我。
“老二!你過來看看阿繡,她的手怎麼一點溫度都沒有?!”
謝臨淵焦急地衝陸則行喊道。
他們到底還是在意我的。
這四年裏,我替謝臨淵重振家業。
把陸則行從鬼門關拉回來,替溫遲逆天改命。
我想,或許我現在告訴他,我真的要死了。
他是不是會像現在這樣,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
我張了張嘴:
“我......”
“咳咳咳,淵哥哥,我的心口突然好悶......”
榻上,蘇憐捂著胸口,原本紅潤的臉色又白了下去。
謝臨淵猛地鬆開了我的手。
他的動作太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我那隻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中。
“憐兒!”
謝臨淵已經轉身大步跨回了榻前。
與陸則行一起將蘇憐圍得水泄不通。
溫遲端著一碗新熬好的熱湯走進來,見狀連忙快步走過去:
“怎麼了?不是剛治好嗎?”
沒有人再回頭看我一眼。
連陸則行都沒有聽見謝臨淵剛才讓他來給我看看的呼喊。
我看著他們三人為了蘇憐的一聲咳嗽而兵荒馬亂的背影,突然覺得好笑。
我將那隻半透明的手一點點縮回寬大的袖子裏。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了。
真好,我安靜地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想。
這十年的恩情,我終於還幹淨了。
“行哥哥,我真的沒事了,你別總是愁眉不展的。”
謝臨淵轉過身,朝我走了過來。
我費力地抬起眼皮。
“謝臨淵,我要走了。”
謝臨淵眉頭猛地一皺,剛要開口斥責。
一旁的陸則行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怎麼可能......”
陸則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沒有脈象?阿繡,你用了什麼功法?”
“別鬧了,快停下!”
他不信。
“二哥,你別被她騙了。”
溫遲端著空了的藥碗走過來,冷笑了一聲。
“她可是仙子,哪怕不吃不喝也能活得好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卻連牽動麵部肌肉的力氣都沒有了。
“溫遲,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把金鱗繡活的時候,和你說過什麼?”
我定定地看著他。
我的話音剛落,一滴金色的光芒突然從我的指尖逸散出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謝臨淵僵在了原地。
“大哥......”
溫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阿繡,你別嚇我......你不是說你以後要永遠留在我們身邊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凡胎肉體徹底隕落的那一刻。
我穿著織女殿的流光仙裙,俯視著這三個凡人。
“十年報恩,金線已盡。如今恩怨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