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許曼柔給我定了規矩。
不準進正廳,不準上樓,不準碰謝家任何人。
最後一條,是不準繞祖宅。
“它天天在院裏亂跑,掉得到處都是毛。”
周管家急忙開口:
“少夫人,腓腓每天繞宅子的事不能停。”
“為什麼?”
“老太太說,它是在護——”
“又是老太太說。”
許曼柔將家規往桌上一拍。
“老太太不在,你們便拿一隻貓來壓我?”
“從今天起,把它關進後院。”
傭人不敢違抗,隻能將我抱走。
後院有魚池,也有太陽。
我找了塊石頭趴下,覺得也行。
隻是我沒繞宅子,這一天,謝家便沒消停過。
廚房水管爆裂,淹了半層樓。
謝二叔出門連撞三輛車。
小少爺剛談妥的項目,也被合作方臨時壓價。
到了下午,祖宅掛了上百年的牌匾突然掉下來,正好砸爛許曼柔的新車。
她捂著肚子,臉都白了。
周管家趕緊勸道:
“少夫人,要不先放腓腓出來走一圈?”
許曼柔猛地回頭。
“水管壞了找維修,出了車禍找交警。”
“拿一堆意外嚇唬我,想逼我向一隻貓低頭?”
她不但沒開門,反而讓人換了把更大的鎖。
第二天早上,我撓了撓後院的門。
兩天沒繞宅子,謝家的好運已經開始往外散了。
再不讓我出去,後麵隻會更倒黴。
可門才響兩聲,許曼柔忽然尖叫起來。
她捂著手腕跌坐在地。
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道鮮紅的抓痕。
謝家人全被引了過來。
許曼柔紅著眼指向我。
“它剛才撲出來抓我!”
周管家看著緊鎖的門。
“少夫人,腓腓根本沒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抓的?”
許曼柔捂住小腹,眼淚說來就來。
“我懷著謝家長孫,難道會拿孩子開玩笑?”
“這隻貓今天敢抓我,明天就敢撲我的肚子。”
謝二叔皺起眉。
“承聿不在,送走腓腓這麼大的事,至少該先問他。”
“那你打啊。”
許曼柔將手機扔到桌上。
“讓他在長白山陪老太太,還是現在趕回來,看看他老婆孩子是怎麼被一隻貓欺負的!”
謝二叔連打幾次,山裏始終沒有信號。
許曼柔擦掉眼淚,語氣驟然冷了。
“今天要麼它走。”
“要麼我帶著孩子回娘家。”
謝家沒人敢拿長孫冒險。
周管家紅著眼睛來抱我。
“腓腓,先去郊外莊子住幾天。”
“等老太太和小少爺回來,我馬上接你。”
我沒有掙紮。
老太太讓我乖。
郊外莊子也有魚塘。
住幾天沒什麼。
車駛出祖宅時,許曼柔站在台階上,終於笑了。
“不過送走一隻貓,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
“從明天開始,把正廳重新布置。”
“我不想再看見一點貓毛。”
祖宅大門在車後緩緩合攏。
同一刻,遠在長白山的老太太猛地睜開眼。
腕上那串戴了幾十年的佛珠,毫無征兆地崩斷。
珠子滾了一地。
謝承聿立刻扶住她。
“奶奶,怎麼了?”
老太太死死盯著山下。
“腓腓離開祖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