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腓腓,也是謝家供了三百年的保家仙。
我的活很簡單。
每天繞祖宅一圈,再挑個順眼的人,趴在他懷裏睡覺。
謝家人不知道我在做什麼,隻當我是老太太寵壞的嬌氣小白貓。
我也懶得解釋。
畢竟魚有人剔刺,水有人去山裏接,出門還有家主親自抱。
傻貓才急著證明自己有用。
直到老太太去長白山還願,新進門的少夫人盯上了我。
她嫌我的窩擺在正廳,先撤走軟墊,又當眾踢翻食盆。
“一隻貓也配讓全家圍著伺候?”
管家剛想解釋,她便摸著孕肚冷笑:
“別拿老太太壓我。”
“謝家少養一隻寵物,難道還會倒黴不成?”
第二天,她手腕上多了幾道血痕,一口咬定是我抓的。
沒人看見我傷人。
可她捂著孕肚,隻給謝家兩個選擇。
“今天要麼它走,要麼我帶著謝家長孫走。”
謝家不敢拿孩子冒險,隻好連夜將我送去郊外。
我剛被抬上車,祖宅大門便轟然合攏。
沒人注意到。
車駛出謝家大門的下一秒,遠在長白山的老太太猛然睜眼。
她腕上那串從未斷過的佛珠,齊刷刷崩落在地。
......
新少夫人進門第一天,就讓人拆了我的窩。
當時我剛繞完祖宅,正趴在老太太的太師椅旁吃魚。
許曼柔帶著傭人進來,指了指我的軟墊、食盆,還有裝滿貓條的小櫃子。
“全搬走。”
周管家臉色一變。
“少夫人,這是腓腓的位置。老太太走前特意交代過,誰也不能動。”
許曼柔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
“老太太去長白山還願,小少爺陪著她,臨走前把管家權交給了我。”
“怎麼,我進門第一天,連隻貓的窩都動不得?”
“這個家到底姓謝,還是姓貓?”
傭人隻能上前。
我叼著半條魚,從墊子上跳下來。
老太太臨走前抱著我親了好幾口。
“腓腓,我最多去半個月。”
“承聿陪著我,你留在家裏乖一點,別跟新媳婦鬧。”
我答應了。
所以軟墊被搬走時,我沒攔。
不過是個窩。
晚上去小少爺的床上睡也一樣。
許曼柔見我不鬧,反而走到食盆前,一腳踢翻。
剔好刺的鱸魚滾了一地。
我低頭看了看。
今天這條很肥。
我才吃兩口。
周管家急忙上前。
“少夫人,腓腓的魚都是老太太親自定的,每天從雲湖送來,不能斷。”
“每天?”
許曼柔拿過賬單,看完臉都變了。
“一隻貓,一個月吃十幾萬?”
“喝山泉水,睡手工軟榻,連梳毛都要專人伺候。”
“謝家幾百號人忙裏忙外,倒供出個活祖宗。”
她停了鮮魚和山泉,又辭了負責接水的司機。
張姨忍不住勸道:
“少夫人,腓腓不是普通貓。”
許曼柔猛地看過去。
“不是普通貓,難道還是謝家的祖宗?”
“老太太寵它,你們也跟著犯蠢。誰再替它說話,誰就跟它一起滾。”
我伸爪按住張姨的鞋。
她兒子下個月結婚,不能丟工作。
魚沒了就沒了。
貓糧也能湊合。
午後,我照常繞祖宅。
轉完一圈,我去了小少爺的房間,跳上床,準備在他的枕頭邊睡覺。
以前我每次陪他睡完,他第二天總會走運。
談不下來的項目能鬆口,拖了幾個月的款也會突然到賬。
不過他不知道。
傻貓才到處邀功。
我剛團好身子,許曼柔便衝進來將我拎下床。
“這是我和承聿的房間,誰放它進來的?”
周管家解釋:
“腓腓每天都要挑一個謝家人陪著睡。”
“小少爺不在,它大概是想留在熟悉的地方。”
“一個畜生,也配睡主人的床?”
許曼柔用濕巾反複擦過枕頭。
“從今天起,它不許上樓,更不許進我們的房間。”
當天晚上,我睡在屋簷下。
半夜下起雨,周管家偷偷給我鋪了張毯子。
毯子才蓋好,許曼柔便站在走廊盡頭。
她看著圍在我身邊的傭人,臉色越來越沉。
“我倒要看看。”
“沒了老太太和承聿撐腰,這個家是不是還真離不開一隻貓。”